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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担保书翻到最后一页,又点开银行留存的贷后回访录音。
电话里,工作人员问:“贺女士是本人签署、自愿担保吗?”
沈知衡的声音清清楚楚。
“是,她就在我旁边,我确认。”
客厅里再没人出声。
银行人员看着他。
“沈先生,贺女士当时远在墓园。”
“您为什么对银行说,她就在您身边?”
沈翎想关直播,手一抖,镜头反而转回客厅。
孟秋兰扑过去抢手机。
“别播了,这是家事!”
我挡住她。
“刚才不是公开竞聘吗?”
“评审团来了,怎么不让看了?”
银行人员将五份材料摆在桌上。
“五份签名均与贺女士本人留档存在明显差异。”
“五笔贷款及展期涉及担保金额一千九百八十万元。”
“银行已暂停沈先生公司新增授信。”
沈知衡终于回过神。
“我只是送我妈去法务办公室。”
“签字的事,我当时并不清楚。”
我问他:“第一笔贷款是哪年哪月?”
他一愣。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我知情,总该记得什么时候问过我。”
孟秋兰立即插嘴。
“一家人过日子,谁专门记这种事?”
“知衡用你名字贷点钱,不还是为了这个家?”
律师打**贷及出资流水。
“婚房首付款由贺女士婚前账户支付,房贷长期从她的公积金划扣。”
“公司最初六十万元启动资金,也来自她的婚前存款。”
孟秋兰脸涨得通红。
“她是知衡老婆,钱不给丈夫花,留着带进棺材?”
我点开昨晚的录音。
沈知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房贷走的是你的公积金,公司贷款是你担保,爸的康复费也绑着你的卡。”
“你离开这个家,光债务就够你还到退休。”
客厅彻底安静。
温颂宁站起来。
“贷款跟我没关系。”
“我今天才来试岗。”
我拿出她刚签完的交接清单。
“你知道沈家正在转移房产授权、工资卡和担保责任。”
温颂宁转头看向沈知衡。
“你不是说她自愿承担债务吗?”
“还说公司上市后,婚房和百分之十股份都是我的。”
“闭嘴。”
沈知衡沉声喝止。
温颂宁也火了。
“凭什么让我闭嘴?”
“你说她没有父母,没有孩子,钱都压在房子和公司上,她根本不敢离婚!”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却只看着沈知衡。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痛。
他只是太清楚,我最怕没有家。
银行人员再次问:
“五份签名究竟是谁处理的?”
沈知衡沉默很久,最终调出一段旧监控。
画面里,孟秋兰拿着我的旧合同进入法务办公室。
“监控来自旧审计云盘。”
“去年系统迁移时,我发现了它。”
银行人员看着他。
“您发现后,为什么没有报告?”
他没有回答,只把视频发送过去。
“签名不是今宜写的。”
“她从头到尾没进过办公室。”
孟秋兰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把监控交出去,城南项目怎么办?”
“项目可以再找。”
他声音发紧。
“她不能因为我背上骗贷嫌疑。”
孟秋兰扑上去扯他的袖子。
“你疯了?那项目谈了半年!”
沈知衡没有躲,只把她的手一根根掰开。
“妈,签名是假的,项目就算拿下来也守不住。”
“可她是你老婆!”
“所以更不能让她替我们坐实这笔账。”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站到我这边。
哪怕这段监控早该出现,胸口还是狠狠一颤。
银行人员收下材料,结束第一次现场核验。
沈知衡没有提条件。
他只在门口对我说:
“城南项目大概率保不住了。”
我停下脚步。
“谢谢你把监控交出来。”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崇山从轮椅坐垫夹层里摸出一把小钥匙,放进我掌心。
随后,他在护理板上点出四个字。
他一直知道。
沈知衡脸上的那点光,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