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调解通知下来时,姐姐才真的慌。
律师告诉她,借条、转账和聊天都在,赖不掉。
她先找亲戚借钱。
没人借。
最后只能找我妈。
我妈把养老存折拿出来。
十八万。
姐姐盯着数字,皱了眉。
“怎么才这么点?”
我妈愣住。
“妈这些年就攒这么多。”
“那不够。”
“你先拿去应急。”
姐姐把存折接过去,连一句客气都没有。
当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
“小雨,你一定要逼你姐还吗?”
“判多少就还多少。”
“她哪有那么多?”
“有车,**有店。”
我妈急了。
“车卖了嘉嘉怎么办?店动了他们一家吃什么?”
“那我的七十八万怎么办?”
她脱口而出:
“你再挣就是了!”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
我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三十年。
她的答案从没变。
因为我会读书,所以学校没了还能再考。
因为我能挣钱,所以钱没了还能再挣。
因为我能扛,所以姐姐永远更急。
我说:
“妈,这句话你以后留着跟姐姐说吧。”
“以后你缺钱,也让她再挣。”
我挂断电话。
调解那天,姐姐坐在我对面,眼睛熬得发红。
她最终承认七十八万借款。
先还二十万,剩余分期。
为了凑首款,她卖掉了开了不到两年的车。
以前她最喜欢在亲戚面前说:
“女人不能亏待自己。”
现在没人替她补窟窿,她终于第一次需要在“想要”和“买得起”之间选一个。
二十万到账那天,我没觉得痛快。
我把十万转进囡囡的教育账户。
周越问:
“剩下的呢?”
“留着。”
“做什么?”
我想了想。
“给以前那个总被人拿走东西的自己。”
第一次,我花自己的钱,不需要先想姐姐是不是更需要。
嘉嘉最终也没上成那所重点小学。
不是我阻止。
是姐姐一直认定我最后会松口,正常入学材料拖着不办。
等她发现我真的不让,附近几个学校的登记都结束了,只能服从统筹。
开学前一天,她打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雨,你满意了?”
“嘉嘉每天上学来回一个多小时,他才七岁!”
我说:
“你两个月前就能正常报名。”
“是你一直在等我的房子。”
她一下尖叫。
“你明知道他基础不好!”
我忽然想起当年那两封通知书。
“那就让他努力。”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
“这句话,当年你们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挂断电话。
九月一号,囡囡背着书包去报到。
校门口,她碰见嘉嘉。
嘉嘉低着头,没再说房子是他的。
囡囡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可能心情不好。”
“是因为学校吗?”
我蹲下来。
“哥哥上什么学校,不是你的错。”
她想了想,点点头。
孩子比大人更容易明白,别人的人生不该由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