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姐姐最终还是找上了我。
这次她没有哭。
而是把一份新协议拍在桌上。
“我退一步。”
“房子不要，户口也不迁。”
“你借我一百万，我自己给嘉嘉买个小户型。”
我以为听错了。
“一百万？”
“你那套房三百多万。”
“你不肯借学位，总得给我别的办法。”
我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我不把房给你，还要赔你一套？”
姐姐脸色很难看。
“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是被你逼得没办法。”
“嘉嘉马上上学。你当姨**，真能看着他输在起跑线上？”
我拿起协议，直接撕了。
她猛地站起来。
“苏小雨！”
“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你不是缺学位。”
“你是觉得，只要我有，你就应该有。”
她盯着我。
“我们是双胞胎！”
“从小你有什么，不都分我一半？”
“错了。”
我看着她。
“从小是我的东西，你拿走一半。”
“你的东西，从来没分给我。”
她愣了很久。
门外的我妈突然推门进来。
“你姐都低声下气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怎样？”
“她身体差，没办法挣钱，你就帮一次。”
我问：
“最后一次？”
她们同时不说话。
我笑了。
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十年。
高中是最后一次。
大学是最后一次。
结婚是最后一次。
开店是最后一次。
嘉嘉住院也是最后一次。
所谓最后一次，不过是下一次之前最好用的开场白。
那天晚上，**也来了。
他开门见山。
“七十八万，我们认。”
“但现在店里现金流断了，你催得这么紧，我生意也受影响。”
我皱眉。
“你的店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明显噎了一下。
姐姐赶紧说：
“当初三十万就是投进店里的。”
**接着道：
“我就一个要求。七十八万缓两年，学区房先给嘉嘉挂户口。”
“店缓过来，钱一起还。”
我看着他。
“为什么还是我的房？”
“因为你有啊。”
他回答得太快。
说完，自己都愣住。
楼道里突然安静。
姐姐脸色也变了。
**却像终于憋不住。
“本来就是一家人。她有空房，我们再花几百万买，不是浪费吗？”
“而且你姐跟我说了，从小**让你让什么，你最后都会让。”
我转头看姐姐。
她不敢跟我对视。
原来在他们夫妻眼里，我甚至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只是一个可以提前算进他们家庭预算里的资源。
周越只问**一句：
“你们自己的房呢？”
“抵押了。”
“车呢？”
“做生意哪有不周转的？”
“所以你们家房子抵押了，车不能卖，店不能停，最后就轮到我老婆拿房子？”
**脸色沉下来。
“这是她娘家的事。”
周越点头。
“那更简单。”
“谁欠的钱谁还，谁生的孩子谁负责。”
说完，他关上门。
外面很快吵了起来。
**压着火骂姐姐：
“你不是说**一哭，她最后就会松口吗？”
姐姐也急了。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这么绝？”
“那你以前借那么多钱的时候怎么不留后路？”
“那些钱不是也花你店里了？”
我妈一直在旁边劝。
最后**甩下一句：
“房子拿不到，七十八万你自己想办法！”
脚步声远去。
我没有开门。
第二天一早，姐姐给我发来消息：
你满意了？现在我家也被你闹得鸡犬不宁。
我删掉，没有回。
不是我把她的日子弄乱。
是我终于不再替她收拾了。
那周五，我刚下班，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对方自称是**店里的供货商。
“苏女士，郭老板那边的货款，您什么时候方便安排？”
我愣了。
“什么货款？”
对方也愣了。
“他说您是家里负责资金的人。店里这两个月周转不过来，月底之前您会帮忙补上。”
我握着手机，好半天没说话。
原来连我还没答应的钱，他们都已经提前花出去了。
我问：
“合同上有我的名字吗？”
“没有。”
“我签过担保吗？”
“也没有。”
“那这笔钱跟我没关系。”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立刻冷下来。
“明白了。”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姐姐就打了过来。
“小雨，你跟供应商说什么了？”
“实话。”
“**好不容易谈好的账期，现在人家让我们三天内结清！”
“那不是你们的货款吗？”
“可你明知道店里没钱！”
她急得声音都发抖。
“以前缺钱，不都是你先帮我们垫一下？”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往的人。
以前她说这句话，我会先想到她身体不好、嘉嘉还小、**生意刚起步。
然后再想自己的钱能不能晚一点花。
这一次，我只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她安静了。
“你非得这样说话？”
“哪样？”
“像外人一样。”
我笑了一下。
“欠钱的时候知道我是家里人，还钱的时候就说亲姐妹别算。”
“苏晴，你们不是把我当家里人。”
“你们是把我当备用账户。”
她猛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店里的供应商真的停了货。
**在家里发了很大一通火。
我妈又打电话让我去劝。
“你**说，你要是肯周转十万，这一关就过去了。”
“十万从哪来？”
“你不是刚收回二十万吗？”
我听笑了。
那二十万是姐姐还我的第一笔借款。
到了她们嘴里，钱刚回到我手上，就又自动成了她们的。
我说：
“不给。”
我妈急了。
“那店真关了怎么办？”
“关了就找工作。”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哪能说关就关？”
“我的高中和大学，不也是说让就让？”
她一下没声。
我没再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