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旁边的奶奶听得一清二楚，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怒吼：“你要不要脸！！”
“我大孙女拼死拼活考的重本！
那是她熬了多少夜拼出来的！”
“小的就考个破大专！
丢人现眼！”
“凭什么考重本的跟大专抽签？
你良心过得去吗！”
电话那头我爸语气冷硬：“家里规矩就这样，一视同仁必须抽。”
奶奶气得嘴唇疯狂发抖，还想接着跟他理论。
从头到尾，我爸对我一句关心都没有，我心里所有期待全都没了。
我默默拿回手机：“我回去。”
奶奶红着眼看向我：“别回，那破家不值得，你回去就是受委屈！”
我抬眼看她：“奶奶，我心里有数。”
奶奶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
哆嗦着从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股脑全都塞进我手里。
我鼻头一酸，压着哽咽低声道：“谢谢奶奶。”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脑子里全是那个签筒。
从我记事起它就摆在家里。
我和妹妹谁买新衣服要抽签，给谁报兴趣班抽签，给谁送好学校也要抽签。
每一回他们都是：“姐姐先抽。”
可每一回我抽出来，全是短签。
他们每次都说：“下次运气就好了。”
可哪有什么下次，那只好运的长签我十八年来一次都没抽到过。
才进门爸爸伸手把签筒推到我跟前：“老规矩，姐姐先抽。”
我坐下，手伸进筒里随手扯出一根。
果然又是短的。
妹妹嗤笑出声，满脸嘲讽：“考高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运气不好，争不过我。”
她起身凑到我面前，得意又嚣张：“运气好才是真本事，读死书没用，懂吗？”
她话让我恶心。
我猛地站起身，一句话没多说，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资源所有好处全都紧着你！
我拼命读书考重本，你好吃好喝捧着就考了个破大专！
你到底有什么脸在我面前得意！”
爸妈腾地一齐站起来。
我妈冲上来使劲一推，我踉跄后退，膝盖重重磕在沙发扶手上钻心的疼。
爸爸伸手指着我的鼻尖怒吼：“输不起就动手**！
你还有没有教养！”
我妈紧紧搂过哭嚎的妹妹，扭头冲我歇斯底里嘶吼：“是**妹运气好！
抽签是公平的，你心里不服气就动手**，你太不懂事了！”
爸爸指着大门，面目狰狞地咆哮：“输不起你就立刻滚出去，别在家里撒野！”
我死死盯着他们三个。
妹妹假惺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柔声细语不停哄她，我爸满眼厌恶逼我走。
十几年的委屈瞬间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行，我滚。”
我转身往外走。
门还没关严，妹妹做作的哭喊声和我妈温柔的哄劝声就追传了出来：“不哭不哭，妈给你擦干净，咱们不理她……”从小到大永远如此。
只要妹妹一哭，所有的错全是我的。
我狠狠摔上门，我不知道在大街上走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