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知微接过纸袋，掂了一下，里面的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如果她给了陆一鸣呢？”
“那我们就知道她还在双面**。”程亦川说，“但我不打算揭穿她。”
沈知微看着他，没接话。程亦川走回桌边，把那把美工刀合上，刀片收回鞘里发出一声轻响：“她既然敢来投诚，说明她手里确实有东西。就算她还在替陆一鸣做事，只要她觉得自己还没暴露，她就会继续从我们这边拿情报——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她传递错误信息。”
沈知微把纸袋放进包里，拉链拉上一半，停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这次是真的呢？”
程亦川没有回答。窗外的风把百叶窗吹得响了一下，光线在桌面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三天后的下午，程亦川正在仓库核对一批服务器的**清单，赵铁柱站在旁边帮他点数，手里夹着一支笔，每数一台就在纸上划一道。程亦川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微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陆一鸣动了。
他放下手里的清单，走到仓库门口，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风里夹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像是要下雨。他拨了沈知微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他投了多少？”程亦川问。
“三千七百万。”沈知微的声音很平，“今天上午开盘进的，针对我们那个AI项目的投资标的，他做的是空头。”
程亦川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对面楼顶的广告牌，上面是一幅房地产广告，颜色已经褪得发白。他沉默了几秒，说：“让他砸。”
“你确定？三千七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他发现数据是假的，他会反咬一口。”
“他发现的只会是假数据。”程亦川说，“那份融资方案里的核心算法参数是我故意改错的，他做空之后，我们只要放出真实数据，他就要补仓。”
沈知微在电话那头没说话，程亦川听到她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说：“陆一鸣已经对外发了公告，说我们的AI项目存在严重技术缺陷，投资风险极高。”
“让他发。”程亦川说，“越多人看到越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仓库门口没动。赵铁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点数的纸，见他站着不动，问：“出什么事了？”
程亦川摇摇头：“没事，风有点大。”
赵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楼顶的广告牌，没看出什么名堂，又转身回去了。程亦川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雨点开始落下来，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灰点。他转身走进仓库，顺手把门带上。
当天晚上，沈知微约韩雪莉在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碰头。韩雪莉到的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还是坐在上次那个卡座，面前放着一杯热美式，杯口冒着白气。
沈知微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韩雪莉看了一眼她的脸色，问：“陆一鸣的事，你们知道了？”
“知道了。”沈知微说，“他今天上午做空了我们的AI项目。”
韩雪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我给他的。”
沈知微没有动。韩雪莉接着说：“他前天晚上来找我，问我最近跟你们有没有接触。我说没有，他不信，说他手里有一份我跟我叔叔那边的人见面的照片。我知道他在诈我，但我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