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快递文件袋，封口处的胶带贴得歪歪扭扭，收件人一栏的字迹印得模糊，但他现在记得很清楚，那行字是：“熵科技有限公司 收”。
车过一个路口，红灯，赵铁柱踩了刹车，车停稳。程亦川把U盘放回口袋，说：“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城郊工业园。”
赵铁柱说好，又补了一句：“那地方我路过一次，荒得很，连路灯都没有。”
绿灯亮了，车重新动起来，拐过路口，街边的店铺灯光连成一条线，在车窗玻璃上滑过去。程亦川没说话，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韩雪莉约的咖啡馆在金融街背面一条窄巷里，门头挂着一块褪色的绿招牌，下午三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沈知微推门进去时，韩雪莉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杯沿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散着，没戴首饰，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憔悴不少。沈知微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她摆手说不用。
韩雪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开口第一句是：“我要你帮我夺回韩家的股份。”
沈知微没接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韩雪莉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没熨平的褶痕，像是匆忙出门时留下的。她等了几秒才问：“你为什么要现在背叛陆一鸣？”
韩雪莉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指腹擦过水珠，留下一道湿痕。“因为我发现陆一鸣也在查我。”她压低声音，“他上周让人调了我名下所有公司的工商底档，连我母亲那边的亲属关系都查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朋友在陆家的法务部做事，他告诉我陆一鸣最近在整理一份关于韩氏股权变更的文件，里面提到了我父亲的名字。”韩雪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我叔叔当年吞我父亲的股份，陆一鸣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查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想拿这个威胁我，要么是准备把我踢出局。”
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光从韩雪莉肩头斜过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她看着那道线，想起程亦川之前说过的话：韩雪莉这个人，每一句话都带着目的，你听她说话的时候要数她眨眼的次数。
她眨了三次。说真话的时候，人通常不会频繁眨眼。
沈知微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这件事我要跟程亦川商量一下。”
韩雪莉没拦她，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你们可以试我。”
沈知微回到公司的时候，程亦川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AI项目的技术评估报告，桌上摊着三张图纸，边角压着一把没合上的美工刀。她把韩雪莉的话原封不动转述了一遍，程亦川听完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她说可以试她？”程亦川问。
“原话是‘你们可以试我’。”
程亦川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下午的街道，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他看了一会儿，说：“那就试。”
沈知微问：“怎么试？”
“我手上有一份假的AI项目融资方案，里面有几个关键数据是错的。”程亦川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你把这个给韩雪莉，就说是我刚拿到的内部资料，还没对外公布。如果她真的转向我们，这份东西不会出现在陆一鸣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