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若瑶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答案竟然是他。
是这个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冷酷无情的暗夜阁阁主？
是这个刚刚还在跟她谈杀局、谈酬劳、谈阁规的男人？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看着他那双冰封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她的身影，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寒风依旧冷，可她的心底，却莫名升起一股暖意，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她不讨厌他。纵然他一直想要杀她。
甚至在某一瞬间，她几乎要点头，要跟着他走，逃离这座吃人的皇宫。可理智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扎，便将那点脆弱的心动戳破。苏若瑶缓缓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暧昧又危险的距离，眼神重新变得清醒、坚定，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女子的通透与倔强。
“夜无双，我不能跟你走。”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夜无双眉峰一蹙，周身的暖意瞬间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为何？东宫有什么值得你留恋？杀戮、算计、背叛、棋子一般的日子，你还没过够？”
“不是留恋，是不能丢。” 苏若瑶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他的眼，“我苏若瑶活着，不是为了嫁人，不是为了依附谁，更不是为了躲在谁的身后安稳度日。我在东宫，不是在等死，我是在做事。”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我手里有生意，有铺子，有我一手搭建起来的商业脉络。”
苏若瑶心想：我刚站稳脚跟，你让我现在消失，让这世间再无苏若瑶，那我这一抹孤魂，千里迢迢来这世上一遭，又是为了什么？我的存在，就彻底泯灭了。”
夜无双一怔。 他见过贪生怕死的，见过贪恋权势的，见过渴望情爱依附男人的，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在生死关头、在有人愿意庇护她一生的时候，心心念念的，竟是自己的 “生意” 与 “存在的意义”。
这份清醒，这份倔强，这份不卑不亢，竟让他一时无法反驳。
苏若瑶见他神色松动，继续沉声道：“你现在强行带我走，一时痛快，后患无穷。太子很快就会发现我失踪，到时候，皇家震怒，全城搜捕，顺着线索查到你暗夜阁头上，你觉得，凭你一个江湖组织，能挡得住**大军？到那时，就不是我一个人死活，而是你整个暗夜阁，都要灰飞烟灭。”
夜无双瞳孔微缩。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最狠的现实。
“所以，不能走。” 苏若瑶语气沉稳，步步为营，目光锐利，直指要害： “太子不是傻子，他心知肚明，这次刺杀与柳家脱不了干系。暗夜阁不杀我，等于卖了太子一个面子，将来，你暗夜阁若想洗白，想从暗处走到明处，想弃暗投明，东宫，便是最好的靠山。到那时，你不再是人人喊杀的暗夜阁主，而是**认可的势力，一步登天，更上一层楼，不比你躲在暗处刀口舔血强？”
一番话说完，寒风都似静止。 夜无双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不是在求他，不是在躲他，而是在布局。 用最小的代价，稳住双方，保全自己，也成全他的未来。
这一刻，他心中那点占有欲与霸道，彻底被一股更深、更沉的敬佩与心动淹没。 他想要她，不再是因为阁规，不是因为一时新鲜，而是因为 —— 苏若瑶这个人，清醒、强大、有风骨、有谋算，值得他放下规矩，心甘情愿，与她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