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云昭感觉到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微微的茧子硌着她的指腹。催情香的效果还在她体内流淌,但她此刻并不急着做什么。

有些事情,水到渠成比急功近利更稳妥。

周砚牵着她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地响,金黄落了一肩一襟。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干燥温热,掌心那层薄茧硌着她的指腹,不疼,倒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苏云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正好搭在她手背上,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你手心出汗了。”他说,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揶揄的意味。

苏云昭确实在出汗。

催情香的效果还残余着淡淡的一丝暖意,再加上紧张,手心早就潮了。

但她嘴硬:“是陛下手心太热。”

周砚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那个微微的弧度暴露了他心情不错。

两人转过银杏小径的尽头,入了通往永安宫方向的巷弄。

巷子窄,两侧是高高的宫墙,青灰色的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苔藓,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板地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苏云昭的脚步慢了下来。前面再过一道月洞门就是永安宫了。

她心里在飞快地盘算着:到了门口,他会停下来,松开手,说一句“你回去吧”,然后转身走掉。

如果她不开口留他,这段路就真的只是“一段路”了。

她咬了咬舌尖,那点残余的药效早就散尽了,可她还是觉得脸颊发烫,不知是走热了还是别的什么。

月洞门出现在前方,红漆斑驳,门框上的木雕纹路已经模糊得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苏云昭停下脚步,周砚也跟着停了。

他松开了手。那只手离开她掌心的时候,秋风吹过来,缺了温热掌心的包裹,指尖忽然有些凉。

“到了。”他说,目光往月洞门里扫了一眼,永安宫的院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在风里杵着,几只麻雀蹲在枝头,院墙根下堆着几捆干柴,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

他没有立刻走。苏云昭看见他的目光在那扇破了纸的窗户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到她身上那件秋香色细绸衣裳上,在她们两人沉默的间隙中,忽然开口:“你住哪间?”

苏云昭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她抬手指了指院子深处那间西偏殿:“最里面那间。”

周砚“嗯”了一声,迈步往月洞门里走了进去。

苏云昭愣了一瞬才跟上去,跟在他身侧,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

春草正蹲在廊下剥豆角,抬头看见皇帝走进来,手里的豆角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奴婢参见陛下——”她总算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去,声音都在打颤。

周砚摆了摆手:“起来吧,不用声张。”

春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知道该往哪儿站,最后缩到墙角去了,眼睛瞪得溜圆。

苏云昭推开偏殿的门,侧身让了让:“陛下若不嫌弃,进来坐坐?妾身这儿简陋,但茶还是有的。”

周砚迈进门槛,目光在这间不足二十步见方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苏云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那扇糊了纸的破窗,看着墙角那张掉漆的梳妆台和台上那面模糊的铜镜,看着衣柜半开的门里露出的三两件旧宫装,最后落在那张拔步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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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