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听舟没有立刻答应。苏遇又补了一句:“他那人看着就闷。昨天在画展上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我正好给他带点粥过去。”
陆辞洲从花架后头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泥,看了苏遇一眼。他眼神里带着点笑,但没说话,只对沈听舟轻轻点了下头。
“行。那你去看他。他要是发烧了,就让他吃药。”沈听舟把顾衍的地址发到苏遇手机上。
苏遇抱着三盆绿萝出了花店,走到巷口又回头:“沈哥,粥我能先赊着吗?我这儿零钱刚买绿萝用完了。”
“不用。我请。”沈听舟说。
“那我连顾衍那份一起记你账上。”苏遇挥了挥手,走了。
苏遇先回了一趟画室,把绿萝放下。又去街口的粥铺买了一份白粥、两个素包子、一盒小咸菜,然后往顾衍住的小区走。两条街,走路不到十分钟。老居民楼,楼道的灯还是坏的,他拿手机照着,爬了四层。门关着,他敲了三下,没应。又敲了三下,喊了声“顾衍”。
门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顾衍站在门后,头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脸色白得吓人。他看见苏遇,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沈哥说你可能不舒服,我刚好搬到这附近,就过来看看。”苏遇把粥和包子提起来给他看,“吃了吗?”
顾衍没回答,但把门拉开了一些。苏遇侧身进去,顺手带上门。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漏进一线光。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画稿,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纸和铅笔灰的味道。
苏遇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回身去看顾衍。顾衍站在那儿,眼睛发木,像是一整夜没睡好。苏遇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顾衍往后缩了一下,没躲开。
“这么烫,你自己没感觉?”苏遇说。
顾衍没说话。苏遇让他去床上躺着,自己到厨房找水壶。厨房比房间还乱,水壶是空的,水槽里泡着两个杯子。苏遇打开水龙头洗了杯子,烧上水,又去洗手间找了条毛巾,沾了凉水,拿回来敷在顾衍额头上。
顾衍躺在床上,半睁着眼。凉毛巾贴上来的时候,他轻轻吸了口气。
“你不需要这样。”他说,声音很哑。
“我顺路。”苏遇说。
“你刚搬的地方不在这边。”
苏遇动作顿了一下,把毛巾翻了个面:“那就算我多事。先别说话,躺着。”
顾衍不说话了。他确实没力气说话。额上的毛巾慢慢变温,苏遇拿下来重新浸了凉水,又敷回去。这样反复了好几次,水壶的水开了。苏遇倒了水,凉着,把粥和包子放在床头柜上。
“能坐起来吗?”苏遇问。
顾衍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苏遇把粥递过去,顾衍接了,低头慢慢喝。他喝得很安静,一口一口,像连吃饭都在想别的事。苏遇坐在床边那把旧椅子上,看着他,也不催。
“昨晚到底干什么了,累成这样?”苏遇问。
顾衍抬了抬眼皮:“帮沈哥他们搬了幅旧画。后来有点着凉。”
苏遇“嗯”了一声,没再问。他不傻。搬幅画不会把人累到发烧。沈听舟和陆辞洲的花店,那个“此岸事务所”,门口挂的牌子,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他多多少少能感觉到。顾衍不说,他就不问。
“你以后要是再生病,记得给人发个消息。”苏遇说,“你一个人住,烧糊涂了都没人知道。”
顾衍喝完粥,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苏遇,想说点什么,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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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