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底下跟了两张照片。
白色帕拉梅拉的侧面，颜涵菡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镜头比心，手指上一枚卡地亚钉子戒指，手腕上一条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
群里炸了一串消息。
有说“涵菡你男朋友是**票的吗”的，有说“保时捷说换就换？”的，有说“什么时候让我坐一下副驾”的。
但大家基本上都表示“羡慕，但没时间”。
毕竟大家都在实习期，每一个人都忙到飞起，每个人都忙到飞起，连周末喘口气都是奢望。
唐朵也很羡慕。
她看着照片里那辆白色帕拉梅拉流畅的车身线条，想起沈曼香以前承诺过的事。等她毕业后会给她买辆车。
沈曼香挺重视面子，几个女儿出门开什么车关乎唐家在亲戚圈里的排面，所以大概率不会是普通牌子。
宝马三系起步，运气好说不定能蹭到五系。
为此她大学四年认认真真上了驾驶课，考驾照的过程堪称一部血泪史。
科二倒库压线两次，科三靠边停车忘了打转向灯，科四倒是满分，因为她把题库刷了七遍。
拿到驾照那天她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持证上岗”，沈曼香还在底下评论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但现在不用纠结了。
全没了。
工作还没真正稳定，转正更是遥遥无期，唐朵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有车。
至于颜涵菡那个男朋友，她也不怎么看好，林煌这个男人一点也不靠谱，有女朋友还调戏女朋友的室友，能是什么好东西。
但这话她没法跟颜涵菡说。说了就是挑拨，就是嫉妒，就是“你自己没有就见不得别人好”。
她在这个宿舍群里的人设是乖巧懂事脾气好，不能崩。
于是唐朵跟在其他人后面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外面的小鱼干，配字：羡慕ing。
颜涵菡看见她冒泡，又@了她一条：“阿朵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后面跟着两个拥抱的表情。
唐朵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然后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不好意思，涵菡你真好，可惜今晚我要加班……”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兜里，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电视里还在放财经新闻，屏幕下方滚过一行字：
“盛恒集团三季度营收同比增长12%，CEO盛驰表示将继续深耕商业地产赛道……”
唐朵抬头看了一眼，画面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表情寡淡。镜头闪得很快，她没看清，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
下班后唐朵没有马上回公寓。
她在盛恒附近找了个咖啡馆，点了一块抹茶蛋糕和一杯热拿铁，坐在角落里磨磨蹭蹭地吃了半个小时。
蛋糕味道一般，抹茶粉有点苦，但她吃得很认真，叉子把最后一点蛋糕屑都刮干净了。
吃完后，她又在咖啡馆多坐了半个小时，刷手机刷到屏幕发烫，终于觉得磨蹭不下去了，才起身结账。
回到小区已经快九点半。
唐朵在电梯里对着不锈钢门板理了理头发，把上班穿的那条淡**连衣裙的领口正了正，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公寓的门。
玄关的灯亮着，她还没换鞋就闻到了味道。
蒜蓉、黄油的焦香、海鲜的咸鲜，混着某种高级法式料理才会有的浓郁奶香。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满了东西，一个铜锅里装着西班牙海鲜饭，饭粒被藏红花染成金**，上面铺满了虾、青口贝和鱿鱼圈。
旁边是一打生蚝，蚝肉浸在海水里，柠檬切成了薄薄的半月形码在白瓷盘上。一瓶香槟插在冰桶里，桶边凝了一层薄霜。
还有一只帝王蟹，蒸熟了拆成几段，蟹腿被敲开了壳，露出雪白的蟹肉。
颜涵菡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真丝睡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睡袍，头发卷成**浪披在肩上。
她正站在岛台旁边往香槟杯里倒酒，看见唐朵进门，眼睛一亮，放下酒瓶就迎了上来。
“阿朵！你终于回来了！加班累不累？快来，我们刚开始吃——”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去拉唐朵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十分热情，热情到以至于让唐朵非常不习惯。
毕竟以前在公寓里，颜涵菡对她客客气气，偶尔寒暄几句点到为止，今晚这股热络劲儿像换了个人。
“我吃过了涵菡——”
“帝王蟹！生蚝！海鲜饭！你不尝尝我跟你急。”颜涵菡根本不听她解释，已经把唐朵拉到了餐桌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林煌坐在餐桌另一头，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间，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结实的皮肤。
“她有口福，正好赶上。”他说。
唐朵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颜涵菡从厨房拿了第三副碗筷，摆在唐朵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香槟。
唐朵摆手拒绝，颜涵菡已经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明天周六，喝一点没什么，香槟又不会醉人。你加班那么累，喝一杯解解乏。”
她说完这句话就回身往林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坐下的动作很自然，和林煌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既没有刻意亲昵也没有刻意疏远。
唐朵也没注意到，颜涵菡今晚没有像平时那样往林煌身上蹭。没有挽胳膊，没有靠在肩膀上，更没有在桌下用脚尖蹭他的小腿。
“阿朵你尝尝那个海鲜饭，阿姨的拿手菜。”颜涵菡把铜锅往唐朵那边推了推。
“涵菡，我真的吃过了——”
“吃过了也尝尝嘛。你天天啃那个便利店饭团，我看着都心疼。”颜涵菡歪着头看她，嘴角带笑，语气真诚得毫无破绽。
唐朵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海鲜饭送进嘴里。米饭吸饱了海鲜高汤和藏红花的香气，的确不错。
颜涵菡把一只生蚝推到她面前，又把公筷递到林煌手边：“阿煌你帮阿朵夹一下那个蟹腿。”
唐朵张嘴想说不用，林煌已经拿起公筷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