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颜涵菡还靠在岛台边上,手里的红酒已经换成了苹果,咬了一口,嚼得脆响。
她看见林煌出来,眉毛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那副了然于胸的笑。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留下来**呢。”
她咬了一口苹果,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一道不太合口味但勉强能吃的菜。
“终究还是下不了手。装什么深情,你不就是想要她吗。我帮你把人弄晕了,你倒跟我摆起脸色了。”
林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带着痞气的纵容,不是分手后还残留的些许温度,是一种颜涵菡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冷。
冷到骨头里,冷到连愤怒都欠奉,像在看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你觉得我不敢动你是不是。”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刀刃在冰面上划过,“今天的事如果再有第二次,你从我这拿走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让你原封不动还回来。”
颜涵菡握苹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认识林煌其实有两年,第一次见他这样。
“林煌!”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的笑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压抑了整晚的尖锐:“你跟我装什么正人君子。别忘了,她所有照片都是你主动跟我要的。”
“你说得对,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林煌转过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每个字都像被咬碎了才吐出来。
“不许再拍她的照片,不许再设局灌她酒,不许再用任何方式碰她一根头发。听懂了没有?你若想闹大,我陪你闹大。你想试试我能不能做得更绝,你尽管试。”
他说完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去卫生间,端了盆温水走回唐朵的房间。
单膝跪在床边,拧干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和嘴角的酒渍。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擦一件从国宝珍品。
然后把她的裙摆拉好,把被子盖到她锁骨的位置,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外面的路灯,又从桌上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把门拉开一条缝,让空气流通,端着水盆走出去。
颜涵菡还站在原地。
岛台上的苹果已经氧化成褐色,咬过的边缘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她看着林煌从房间里出来,看着他把水盆端进卫生间倒掉,看着他做所有这些他以前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做的事。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了一整晚的东西终于碎了,但碎的代价是每一片碎片都扎进了肉里。
颜菡涵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咬了一半的褐色苹果,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唐朵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的光从缝隙里劈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想躲,后脑勺刚挨上枕头,一阵钝钝的闷痛从太阳穴往眼眶后面蔓延。
她眯着眼躺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上来,红酒,一杯又一杯。
然后就醉了?
唐朵撑着床沿坐起来,趿着拖鞋往卫生间走,路过客厅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了。
客厅冷气跟不要钱似的,颜涵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在一条米色羊绒毯里,头发乱蓬蓬地散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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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