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后面有一张照片拍得很普通。
她坐在顾承砚原来那套公寓的地毯上拆鞋盒，顾承砚靠着沙发接电话。她大概拆到一半嫌麻烦，鞋还没拿出来，人已经趴到他膝盖上去了。
照片有一点糊。
虞明姝却盯了很久。
她甚至已经想不起来那双鞋最后长什么样，却很清楚自己当时为什么敢这么趴着。
因为顾承砚会管。
她不想拆，他会拆。
她不想走，他会背。
她嫌冷，他就陪她进去。
这些都不是后来才有的。
相册中间夹着一张小纸条。
虞明姝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字。
顾承砚要永远对我最好。
下面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她用指腹蹭了一下。
当时当然是真的这么想。
甚至就在不久以前，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会嫁给顾承砚。
虞明姝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拿手机。
顾承砚的聊天框还停在上午。
她没想太多，只打了一句。
你来一下嘛。
发完以后，手机便被扔到一旁。
她继续翻相册。
是试婚纱那天从远处拍到的背影。
她就是很自然地觉得，自己以后会和顾承砚住进江景壹号。
大概四十分钟后，佣人进来说顾承砚到了。
虞明姝还坐在阳光房里。
顾承砚进门时，她正翻回二十岁生日那一页。
他走到旁边，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坐到她身侧，只停在那里：“怎么了？”
虞明姝抬头看他：“你坐呀。”
顾承砚这才坐下。
两个人隔得不远。
虞明姝把相册往中间推了一点，指着照片里的白衬衫：“你那天是不是还骂我了？”
顾承砚看了一眼：“没有。”
“明明有呀，你说我知道鞋磨脚还非要穿。”
“那是陈述事实。”
“就是骂。”
顾承砚沉默两秒：“那算。”
虞明姝一下笑了。
她重新低头翻照片：“这个我也记得。”
雪场那一页被翻出来。
顾承砚看了一眼，慢慢道：“你第一跤以后怪教练，第二跤以后开始怪雪场，最后说这项运动不适合你。”
虞明姝立刻抬头：“我哪有怪雪场？”
顾承砚没和她争，只伸手替她翻了一页。
下一张里，她坐在休息室里，脸还是气鼓鼓的。
照片下面甚至有她自己写的一行小字。
这里的雪一点也不好滑。
虞明姝安静两秒。
默默把那页翻过去。
顾承砚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就在笑。”
顾承砚这次没有否认。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着讲这些没什么用的小事。
不谈婚礼要不要提前，也不谈谁记得另一段人生。
虞明姝靠在沙发里继续翻，顾承砚偶尔补一句。
翻到那张她趴在他膝盖上的照片时，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我这天为什么这样呀？”
“鞋盒打不开。”
“然后呢？”
“你扔给我了。”
虞明姝看了看照片里还在接电话的顾承砚：“那你拆了吗？”
“拆了。”
她点点头。
果然。
相册继续往后，终于翻到订婚以后的照片。
虞明姝翻页的速度慢了一点。
顾承砚没有提醒，也没有趁机说什么。
直到看到江景壹号那张。
虞明姝盯着空荡荡的客厅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现在是不是已经全部弄好了？”
“嗯。”
“窗帘也装了？”
“装了。”
“我那个衣帽间呢？”
“也好了。”
虞明姝想了一会儿。
“可是我们还一次都没住过。”
顾承砚没有接话。
照片里的江景壹号还是半成品。
可现实里，所有东西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