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石邺的呼吸乱了,她的膝盖蹭在他腿侧,软软的,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鼻息热热的,她的头发上的***香丝丝缕缕地绕着他。他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翻身撑在她上方。
乜溪宁被他翻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半只眼,看见他罩在自己上方,低低地喘着气,眼神比灶膛里的炭火还烫。
“邺哥……”她嘟囔,声音软得像融了的红糖水,“你干嘛……”
“你招的。”石邺的声音又低又哑,“你往我怀里拱了一晚上,味道往我鼻子里钻了一晚上……我本来体谅你昨晚上才弄完,今天又走了一天路……”
乜溪宁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困死了……”她嘟囔着,眼皮又往下耷拉,“床板嘎吱嘎吱响……吵死了……”
石邺低头看她,见她困得眼皮都掀不开,嘴上还在嘟囔。他盯着她那张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看了一会儿,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声说:“那我轻点。”
乜溪宁没来得及回话,就被堵住了嘴。
床板果然嘎吱嘎吱响了一夜,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被面上。粉花布面的被子和灰布面的被子叠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皱成了一团。窗外的风呜咽呜咽地吹过苗岭的山坡,屋里头热得像灶膛。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乜溪宁趴在石邺胸口,头发乱糟糟地散在他身上,人已经彻底睡死了。
石邺一只手搭在她背上,又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像苗岭山顶的雾,风一吹就散了。
乜溪宁睡梦里嘟囔了一句,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床板安安静静的,终于不再响了。
乜溪宁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
窗缝里漏进来的日光白晃晃的,照在被面上暖烘烘的。她眯着眼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被窝那一侧已经凉了,石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人都不见了。
她趴在被窝里赖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浑身酸得厉害,腰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的,大腿根也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上衣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的,还是昨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石邺给她拢上的。她耳根热了一下,伸手把扣子重新解开系好,从床上爬起来。
灶台上温着热气,她揭开锅,一股白米饭的香气扑鼻而来。满满一大碗白米饭,上头卧着一个煎蛋,蛋边煎得焦黄焦黄的,旁边还堆着一盘子糟辣椒炒洋芋丝。
她没急着吃饭,先端着搪瓷杯和牙刷出门去刷牙。新牙刷是塑料柄的,刷毛软乎乎的,挤上牙粉往嘴里一塞,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她一边刷一边在屋檐底下踱步,抬头看见竹竿上晾着两排衣裳,她的脏衣裳都洗了,在日头底下滴着水,旁边是她的贴身小衣,白底蓝花的,洗得干干净净挂在那儿。
乜溪宁的脸“腾”地热了,嘴里还塞着牙刷,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耳朵尖烧得通红,赶紧把目光移开,那件白底蓝花的小衣就挂在竹竿正中间,明晃晃的,想看不见都难。她想起昨夜石邺帮她拢衣裳的时候指尖蹭过她后背的温度,脸上的热气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乜溪宁冲了牙回到屋里,摸出昨天买的蛤蜊油,她抠了一小坨在手掌心里搓开,往脸上抹了两把。镜子没有,她拿灶台上的水盆当镜子照了照,脸被抹得油光水滑的,眉眼之间那股懒洋洋的劲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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