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手术室亮灯的时候,林叙白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余光扫过我,什么也没说。
当晚,我收到通知:取消我下个月的规培结业**报名资格,理由是“近期临床行为存在争议,需进一步评估”。
带教老师偷偷给我通风:“林组在科务会上点了你的名,说你‘缺乏团队意识,过度干预诊疗’。”
我点点头,没说话。
深夜下班,路过住院部花园,看见白天那个肠旋转不良的娃爸爸在长椅上抽烟,看见我,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您,医生。手术很成功,孩子醒了。”
我摆摆手,往停车场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可以继续卡我的晋升、撤我的排班、甚至让我毕不了业。
但只要我还能听见那些小声音,他就永远拦不住我救人。
事情真正闹大,是在第三周。
那天儿科迎来一位特殊患者——著名演员陈砚,五十二岁,刚得第一个孩子,全网热搜挂了三天。
孩子两个月,高烧不退,在外院按“败血症”治了一周,越来越重。
林叙白亲自接诊,带着**团队,查房、讨论、定方案,阵仗比院长**还大。
我站在角落里,没资格插话。
但当我靠近那个小婴儿时,脑子里炸开的声音几乎震得我头疼。
“呜呜呜……姐姐,救救他,他耳朵疼,不是发烧,耳朵里头有脓,堵得慌……”
我猛地抬头:“林组长,孩子有没有查过耳鼻喉?”
林叙白正在跟陈砚解释病情,被打断,脸色一沉:“血常规、CRP、PCT都支持败血症,你懂不懂?”
“他耳道里有脓性分泌物,我建议做个耳镜。”
“郁南!”他声音冷得像冰,“这是陈老师的儿子,不是你练手的对象。再胡言乱语,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医院。”
陈砚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孩子右耳鼓膜已经膨出,再拖,可能会穿孔,影响听力。”
空气凝固了几秒。
陈砚开口,声音很低:“林医生,要不……查一下?”
耳镜下,右侧急性中耳炎,鼓室大量积脓,立刻穿刺引流。
孩子体温当晚就退了。
第二天,陈砚在微博发了一张牵着孩子的小手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
“谢谢那位敢说真话的年轻医生。”
转发十万加。
医院宣传科当天下午就找上门,要采访我。
林叙白直接把采访叫停,转头在全院病例质控会上,点名批评我“越级汇报、干扰诊疗秩序”。
但这一次,风向变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