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升学宴闹崩后，二婶没有消停。
她剪了个短视频，只留下我拿话筒说话的画面。
标题是：“大厂侄女升学宴羞辱农村亲戚，逼哭十八岁妹妹。”
视频很快在本地群里传开。
我公司前台接到陌生电话。
有人骂我没良心。
有人问我们公司是不是专门招这种不孝女。
领导把我叫进会议室。
他没骂我，只说：“南栀，私人舆情你尽快处理，别影响项目。”
我点头。
“我会给公司一份说明。”
走出会议室，我收到我爸的信息。
“我在你家门口。”
我回家时，他坐在楼道台阶上。
看见我，他直接跪下。
膝盖磕在地砖上，声音很闷。
我怔了一下。
“你干什么？”
他说：“南栀，爸求你。买吧，就当给爸一个面子。”
邻居门缝开了。
我把他拉进屋。
他一进门就反锁。
然后又跪下。
“你二叔一家现在没法做人了。婷婷刚考上大学，不能背着这个笑话开学。”
我站在玄关。
他老了。
头发白了很多。
有一瞬间，我真的想扶他。
人最可悲的地方就是这样。
哪怕知道他不配，也会在他弯腰时想起小时候。
我小时候发烧，他背我去医院。
后来他也离开了我。
可那段路确实存在过。
我问：“爸，你是觉得我被网暴没关系？”
他说：“你工作好，扛得住。”
我说：“我也会难受。”
他沉默。
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爸没本事，才养出你这么计较的女儿。”
那一巴掌没有打在我脸上。
但我脸上**辣。
我说：“你别演了。”
他抬头，眼里有怒。
“我都跪了，你还想怎样？”
门外突然有动静。
我转身去看。
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拧开了。
二婶、二叔、堂妹，还有两个亲戚挤进来。
我看向我爸。
他低着头。
不敢看我。
原来下跪不是悔悟。
是拖住我。
二婶把一份购车补充协议拍在茶几上。
“签了。今天签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二叔堵在门口。
“你不签，我明天就去你公司。你不是怕影响工作吗？我让你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堂妹举着手机直播。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那个年薪百万还欺负穷亲戚的姐姐。”
弹幕已经开始刷。
“这女的太冷血了。”
“亲爸都跪了，还不买？”
“年薪百万送妹妹车怎么了？”
我看着镜头。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害怕。
是某种期待终于死了。
我以前总以为，我爸偏心，是因为他蠢，因为他爱面子。
可今天我明白，他知道我疼。
所以专往疼的地方捅。
我走到电脑前，打开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很普通。
造谣证据。
冒用身份。
金融违规。
宴会视频。
直播录屏。
亲属欠款。
二婶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我登录自己的账号。
堂妹冲过来抢鼠标。
我**声音从门口响起。
“碰她一下试试。”
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我已经报警了。”
二叔骂了一句。
堂妹的直播间人数却在涨。
我点开直播。
标题只写一句。
“被亲戚逼买宝马，我公开回应。”
我对堂妹的镜头笑了笑。
“既然你们想要热度，那我送你们一个真正的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