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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生辰那日,灵姝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落魄书生。

那人名叫顾怀安,一身旧青衫,见了父亲也不跪。

“我与灵姝两情相悦,请伯父成全。”

父亲摔了茶盏。

“无功名,无家产,你拿什么娶我沈家的女儿?”

灵姝立刻挡在顾怀安身前。

“你们只认门第,不认感情!”

“我不是货物,不需要靠婚姻给家族增值!”

父亲脸色难看。

我原以为他总算会清醒一回。

可灵姝一哭,母亲便先软了。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逼她做什么?”

父亲沉默许久,竟也叹了口气。

“罢了,先让顾公子住下。”

我心里一沉。

三年前,灵姝只是不肯嫁门当户对的人,他们还说婚姻不是儿戏。

如今,她带回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他们却连查都不查。

于是我替他们查了。

顾怀安欠赌坊二百两。

在来京途中,还与一名寡妇纠缠不清。

我将欠条和证词摆到桌上时,顾怀安当场白了脸。

“灵姝,你看清楚。”

“这便是你选的人?”

顾怀安慌忙解释:

“那些都是误会!我与柳娘子清清白白!”

“清白到被她夫君堵在房中?”

他的脸一下涨红。

灵姝却抓起证词撕了个粉碎。

“够了!”

“怀安只是受过太多伤,偶尔行差踏错又如何?”

“至于柳娘子,她在怀安落难时收留他,两人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

我看着她,只觉荒谬。

“他一边与旁人纠缠,一边向你许诺终身,妹妹也能容忍?”

“我信他!”

灵姝握紧顾怀安的手。

“你这种满脑子利益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救赎!”

“好。”

我将欠条推回去。

“既然你要救他,债也由你们自己还。”

灵姝神色一僵。

“我哪有二百两?”

“顾公子既要娶你,总不能连自己的赌债都要沈家替他还。”

顾怀安低下头,一言不发。

灵姝却哭着扑进母亲怀里。

“姐姐分明是想**我们!”

当晚,母亲替顾怀安还了债。

用的却是我名下一间铺子的银子。

我拿着账册去找她。

“这是外祖母留给我的铺子。”

“不过二百两,你有必要追到我面前吗?”

“为何不能用灵姝的嫁妆?”

母亲皱眉。

“她日后出嫁,处处都要用银子。”

“那我的银子,便可以随意拿?”

“你是姐姐!”

她终于抬头,满眼不耐。

“为什么每回遇上灵姝,你都要算得如此清楚?”

我的眼眶一阵发热。

“因为你们从来不会替我算。”

母亲怔了怔。

灵姝却从里间出来,红着眼道:

“姐姐若舍不得,**后还你便是。”

她嘴上说还,第二日却拿着剩下的银子,替顾怀安置办了新衣。

三日后,东宫设宴。

灵姝原本还与顾怀安十指紧扣。

见到太子萧承煜后,目光却再也没有移开。

萧承煜谈起边关粮道,她忽然道:

“殿下可以设立中转仓,优化运输路线。”

满座都没听懂。

萧承煜却多问了两句。

就这两句话,让灵姝红了脸。

回府途中,她握住顾怀安的手。

“怀安,我对你的心没有变。”

“但太子与我更有共同语言,我好像也喜欢上他了。”

顾怀安猛地甩开她。

“你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感情专一,不代表只能爱一个人。”

灵姝急忙解释:

“等我嫁给太子,你仍留在我身边。”

“我们彼此尊重,平等相处,不好吗?”

顾怀安气得跳下马车。

灵姝哭了一整夜。

第二日,父亲母亲亲自去劝他。

“灵姝感情丰沛,你既爱她,就该理解她。”

“男子心胸宽广些,何必在意那些虚名?”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幼时。

父亲曾当着我的面握住母亲的手,说此生绝不纳妾。

母亲也曾指着父亲书房里一个献媚的丫鬟,冷声告诉我:

“夫妻之间最容不得第三人。”

可为什么他们说过的话,全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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