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井底回音
一、二科找上门
刘燑没想到,赵敏会来学校找她。
那天放学,刘燑刚出校门,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赵敏站在车边,穿着件深灰风衣,戴着极细的眼镜。刘燑脚步一顿。赵敏朝她笑了一下。
“刘燑。”她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刘燑跟着她上了车。车里极静,只有空调声。沈季白坐在后座。刘燑看见他,稍微安心了些。
“北新桥那口老井。”赵敏说,“我们准备打开看一次。现在水文、符阵、勘探都做了,但还差一样。”
“差什么?”刘燑问。
“白鸟。”赵敏说,“或者你。”
二、为什么是你
车里,赵敏摊开一张图纸。是北新桥一带的地下结构图,上面标着七条蓝色水线,像蛛网一样。
“渊君快醒了。二科试过用符、用阵、用水文仪,都只能到井口下十七米。再深,仪器就失灵。”赵敏说,“但你可以下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白鸟认你。”赵敏说,“这鸟能镇水。你下去,它能替你挡一部分阴气。换别人,可能连井都出不来。”
沈季白在旁边说:“不一定真到井底。只到下面一个平台。你带小白下去,测一下水位。二科在外面接应。”
刘燑看沈季白。他没看她的眼睛。刘燑知道,他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
“什么时候?”刘燑问。
“明晚。”赵敏说,“雨天。渊君最安静的时候。”
三、准备
刘燑回到家,把事情跟玄霁说了。
玄霁沉默了很久。
“那口井下面,我去过。”玄霁说。
刘燑愣住。
“一百年前,北新桥还不是这样。”玄霁说,“那口井比现在大,下面有青石阶,一直通到水边。你下去,会看见那些石头。石头下就是渊君的‘口’。”
“你去干什么了?”
“封它。”玄霁说,“后来我死在别处,就再没回来过。”
“那这次你能跟我一起下去?”
“能。”玄霁说,“但你会看到我留下的东西。别怕。”
刘燑把小白捧起来。小白“叽”了一声,蓝光在她掌心跳了一下。
四、下井
第二天晚上,雨落下来。
刘燑穿着二科给的薄雨衣,站在北新桥那口老井边。赵敏、沈季白、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在外面。井口已经打开,井绳、电筒、安全扣都准备好了。刘燑把小白放进雨衣内袋。小白很安静。安静得像知道今晚要去哪。
“我下去了。”刘燑说。
“别应任何声音。”沈季白说,“不管它叫你什么,都别应。”
“知道。”
刘燑抓绳,一点点往井里下。
冷。极冷。雨衣挡不住那股从井底升上来的寒气。她的观炁开着,周围全是黑色的水气。越往下,井壁越旧。砖变成了石,石上生满灰白色的苔。电筒光照上去,苔里像有极小的东西在动。
十七米。
刘燑看见那道青石阶。
五、青石阶
井底比她想象中宽。
青石阶从水里伸出来,一路斜向下。水极黑,看不见底。刘燑踩在石阶上,鞋底打滑。她蹲下身,摸到一块石头上刻着极细的符纹。那符纹已经快磨平了。她却认得。是青莲观的镇水纹。
“玄霁。”刘燑轻声说。
“是我刻的。”玄霁说,“当年封井时留下的。”
“现在还在?”
“快被**掉了。”玄霁说,“渊君每天都在磨。等这些符纹全没了,井底就会开。”
刘燑站起来,拿电筒朝四周照。水面上,极轻地浮着一层白雾。雾里有声音。不是人话。是水声。像极远的地方,有人在用手指轻轻拨水。
小白在她怀里动了一下,蓝光从雨衣里透出来。水雾像被推了一下,往外退了一寸。
六、声音
“刘燑。”
那声音又从水里来了。
“别应。”玄霁说。
刘燑咬着牙,继续往石阶下走。水没过了她的鞋面,又没过脚踝。小白蓝光更亮,把她半个人都裹在里面。那声音还在。
“刘燑,下来。我让你看看我。”
刘燑停住。不是她想停。是水里有东西拉住了她。不是手。是无数根极细极细的水草,缠住她的鞋。她低头,看见水草是黑的,滑得像头发。
“别动。”玄霁说,“别用符。它就在下面。”
刘燑没动。她闭了闭眼。小白从她怀里探出头,冲着水面极凶地“叽”了一声。蓝光炸开一圈。那些水草像被烫了,全缩回水里。
七、半张符
刘燑在石阶旁捡到一样东西。
半张符。被水泡得发软,可她还是一眼认出来。是青莲观的旧符。和沈季白从祭井现场找到的一样。
“玄清来过。”玄霁说。她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最近来过吗?”
“不是最近。”玄霁说,“是很久以前。他进过这口井。就在这里,他第一次听见渊君说话。”
刘燑攥着那半张符,像握住了一块旧伤。
八、归来
刘燑从井里出来时,雨正大。
沈季白一把将她拉上去。刘燑脸色发白,却摇头:“没事。我见到石阶了。符纹快磨光了。”
赵敏听完,半晌说:“那就是渊君快磨到最后一层了。”
“还有多久?”刘燑问。
“短则一个月。”赵敏说,“长则一个季度。七眼不封,它必开。”
刘燑把小白抱出来。小白羽毛湿了,蓝光却极亮。它没有叫。只是朝井口方向“叽”了一声,像在说“我记住了”。
九、雨夜不散
回家路上,沈季白一直没说话。
快到东单时,他忽然开口:“那半张符给我看看。”
刘燑递过去。沈季白借着路灯看了一会儿,说:“这上面的纹和现在青莲观的不一样。是老的。至少有几十上百年。而且不是被撕的。是被人咬掉半截。”
刘燑心里一寒:“咬?”
“嗯。”沈季白说,“不是人牙。是鱼牙。”
刘燑好半天没说话。
十、白鸟与莲
夜里,刘燑洗了澡,把小白擦干,放在枕边。
小白已经睡了,小肚子一鼓一鼓。刘燑看它,又看自己手腕上的莲花印。她忽然发现,那朵莲花似乎比昨天多了一点颜色。不是玄霁的青,是一点点极淡的白,像水汽。
“玄霁。”她低声说。
“它在动。”玄霁说,“渊君在动,白鸟在动,你的莲也在动。往后这城里,很难再睡了。”
刘燑没说话。她躺下来,把小白拢到脸边。雨还在下。窗外北新桥方向,有极淡的蓝光一闪,像谁在井底回应了一声。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