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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周母叫我去参加家宴。
她说婚礼取消得太突然,亲戚都在问,总要有个交代。
我到包厢时,原本写着我名字的座位牌已经撤了。
程令仪坐在周叙川左边,周母坐在他右边。
我的椅子被临时塞到上菜口旁边,每次服务员进出,都要我往里缩腿。
有人给我倒了杯冰水。
周叙川几乎没思考,伸手就拦下。
“换热的,她胃不好。”
话出口的瞬间,我们都怔了一下。
五年养成的习惯,比变心慢了一步。
服务员换来热水。
周叙川却顺手把一张纸压在杯底,推到我面前。
“待会儿照着念。”
我低头一看,纸上只写了三句话:
我和周叙川四个月前已经和平分手。
是我不能接受,多次纠缠,才造成误会。
程令仪没有介入我们的感情。
四个月前,我们刚定完喜糖和请柬。
周叙川嫌样品太甜,趁店员不注意,把剩下半颗塞进我嘴里,说以后家里的甜都归我。
可现在,他要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亲口承认那时我们已经分手。
我把**册子拿了出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
周叙川脸色一沉,声音压得很低。
“岑雾,这种场合,别闹。”
“我没有闹。”
我抬起头。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你是在认真劝我,照着上面念?”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我们。
周母先急了。
“岑雾,听阿姨一句劝。”
“男人变了心,你拦不住。”
“你体面一点退出,以后阿姨还念你的好。”
我没有看她,只盯着周叙川。
“你也劝我这么说?”
他握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程令仪忽然放下筷子,红着眼抽噎起来。
“算了,别逼姐姐了。”
“孩子以后被人骂私生子,我就带他走……反正受委屈的是我们母子……”
这句话像是压垮了周叙川最后一点犹豫。
他抬头看着我。
“是。”
“我认真劝你这么说。”
我翻开第三页,握住笔。
“确认第二遍。”
他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开口:
“确认。”
“岑雾,按纸上的三句话念。”
我站起来,把那三句话一字不差说完。
说完以后,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勺子碰碗的声音。
很快,便有人笑着出来打圆场。
“年轻人分分合合,正常。”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纠缠了。”
“男人最怕被缠着,得体一点。”
这些人都参加过我的订婚宴。
也都夸过我们般配。
原来要抹掉五年,只需要三句话。
我说完以后,周母当着我的面,把程令仪拉进了周家亲属群。
不到半分钟,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您已被移出群聊。
周母语气尴尬又理直气壮:
“既然都分开了,再留在家族群里不合适。”
我点点头,在第三页后面打了勾。
走出酒店时,周叙川追了出来。
“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我停下脚步。
“哪些?”
“他们说你纠缠我的那些。”
“可这些话,不是你劝我认的吗?”
他神情一滞。
隔了很久,才低声说:
“只是权宜之计。”
“岑雾,做人别这么较真。”
我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在棉田外,他一边哭一边写下那三条规矩。
大事确认两遍。
说过就要做到。
明明都是他教我的。
现在,却又怪我太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