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会,小卒太不可靠。要么是弃子,要么就是故意让我们抓到的。”
“说下去。”
“账房被烧,除了掩盖账目,还有一种可能——让大人您背上‘监守自盗’的嫌疑。上面来查账的人,如果看到的是一堆灰烬,他可以直接给大人扣一个‘毁灭证据’的罪名,到时候您百口莫辩。”
章邯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那个小卒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看这场戏。”
“你说得不错。”章邯站起来,走到窗口,“宫里有人想动我,但我不确定是赵高,还是另有其人。”
林月没出声,她心里很清楚,赵高动手的可能性九成九。但她不能说,章邯还没到需要跟她分享所有信息的地步。
“你刚才那些话,出了这个门就咽回肚子里。”章邯转过身,看着她,“你现在是我的人,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是。”
林月从议事厅走出来,后背又是一层汗。北坡的风从谷口灌下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她站在太阳底下,眯起眼看远处的骊山。
“天枢,他让我搬到匠作营,我这是……升官了?”
“营事佐史,相当于后勤副官。恭喜宿主,跨越了阶级的鸿沟。”
“别高兴太早,他后面那半段话才是重点。宫里有人要动他,我要是***,随时成炮灰。”
“那您怎么打算?”
“先把眼前的事干好,修旧道,保粮运。这个冬天要是不死人,我在章邯心里的分量就更重了,只有成为他离不开的人,我才不会被当弃子。”
林月迈开步子往账房新址走去,阳光铺了一地,她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又长又稳。
“天枢,安排下一个任务。”
“新任务:整顿旧道,确保冬季粮运。时限:二十天。奖励:额外能量8%。附带条件:任务期间,至少发展两名可信任的协助者。”
“你越来越像个HR了。”
“宿主过奖,我只是在模仿您的管理风格。”
林月笑出了声,这系统,越来越像个人了。
搬到匠作营的第一晚,林月睡了个好觉。
她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小屋,四壁是夯土的,顶上盖着瓦,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了门。夜里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木炭的焦香。她裹着公输简送的旧褥子,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她去账房新址转了一圈,跟老吴交代了几件急事,然后去找公输简。
“旧道的事,章大人许了。”她把一小包茶叶放在老人桌上,“让我去探路,您给我找两个靠谱的人。”
公输简正在修一个墨斗,闻言抬头:“你自己去?那条路荒了五年,路上什么都有,野物算轻的,碰上劫道的怎么办?”
“所以我带人去,再说,章大人会派一小队兵跟着。我一个小吏,也就指个路,不冲前头。”
“你倒把自己摘得干净。”公输简放下墨斗,想了想,“让阿满的男人去吧,石料场的向老七,他熟那条路。再带上老吴的外甥,叫季平。那小子腿脚利索,人也机灵。”
“阿满的男人?”林月脑中浮现阿满那张利落的脸,“她男人也在营里?”
“在,石料场开石的,叫向大勇。你见着就认识了,个头不高,肩膀宽得能跑马。”
当天下午,林月就见到了这两个人。
向大勇果然壮实,像半截铁塔。季平才十八岁,眉眼清秀,就是话多,从见面起嘴就没停过。
“阿玥姐,听说你跟章大人说上了话?我舅说你有大本事,会算账,还懂修路,是不是真的?”
“你舅胡说的。”林月笑了笑,“我就是跑个腿,你跟上,多听少说,机灵着点。”
“放心吧!”季平拍拍**,“我从小在骊山跑,闭着眼都能摸个来回。”
三人次日天不亮就出发了,章邯派了十名兵卒护卫,领头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什长,林月只知道他姓庄。
旧道在西山坳里,入口被荒草吞了一半。向大勇提着柴刀在前头开路,庄什长带着兵卒跟在两侧。林月走中间,一边走一边让天枢扫描地形。
“前方三百步有塌方,长约二十步,土石松散。左侧有溪流,可引水冲刷。”
“右上方有野兽粪便,属狼类,夜间经过需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