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天晚上,陆远蹲在营帐门口,把花名册摊在膝盖上,借着火光一个一个地默背。方圆路过,探头看了一眼:“陆哥,你这背啥呢?”
陆远头也不抬:“老黄、二愣子、瘦猴、老钱、王三……背名字。”
“你这不是背得挺快?”
“背名字简单,难的是上了战场,我得对得起这些名字。”
方圆蹲下来,挨着陆远坐下,好一会儿才说:“陆哥放心,我帮你看着营里,谁有什么动静,我第一个知道。”
下午。
张伟在营地里闲逛,在一个废弃帐篷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个罗盘。
“这啥玩意儿?”张伟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便携阵盘。”
周瘸子正好路过,解释道:“军里给术士配的,能在战场上撑一个小型防御罩,不过得术士用真气驱动,普通士兵用不了,这玩意坏了就扔这儿。”
这不就是能量转换器……张伟眼睛发直。
“输入端用真气,输出端是防御罩,如果输入端不用真气,用别的……”
“别瞎搞,炸了会死人的。”
“我就看看,又不动手。”张伟嘴上说着,手已经开始拆了。
周瘸子看着张伟的背影,连忙跑回帐篷打报告。
“百夫长,那个胖子在拆军里的阵盘,这要是让军需官知道,是要吃军棍的。”
“我知道,但他要是真能拆出点名堂来,咱这几十号人,说不定就有救了。”
“你信他?”周瘸子问。
“不信。”
“那你还.........”
陆远摆摆手:“我这两个兄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可他们从来没坑过我。”
傍晚。
沈清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我要走了。”
陆远问:“你怎么走?”
“我有我的路,北境商队每个月都有往南走的货队,这些人常年跑关内关外,多带一个医官不算什么。”
陆远了然。
这就是她的本事。
陆远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去了,道:“沈姐姐,要不带我走吧。”
沈清辞一点不带客气的,冷声道:“带你走?然后呢?你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到了京城能在哪里落脚?靠什么活命?”
陆远没接话,如果沈清辞真愿意带他走,这些肯定有办法解决。
“你在北境有几十个愿意听你号令的兵,有一个**百夫长的身份,这些在京城一样都没有,你靠什么让我带你去京城?靠你这张嘴吗?”
“我这张嘴不挺能吹吗。”
沈清辞语气平淡,“我要的是一个能在朝堂上站得稳的人,不是一个跟在我身后躲躲藏藏的包袱,你在北境先站稳,我不带一个累赘上路。”
果然啊,累赘到哪里都是累赘。
陆远也不再强求,道:“祝你一路顺风。”
“你听着。”
“还有事?”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我会在京城等你,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做到一件事:在北境立下足够的战功,让自己被调往京城。”
“如果你只是个**百夫长,在京城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朝堂上的盟友,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撤掉的临时军官。”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做到?”陆远问。
“因为你没有退路。”
她把那个小瓷瓶放在帐门口:“北境冬天快到了,这个能防冻伤,给你的兵用。”
然后她走了,背影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陆远拿起瓷瓶,又看了看营地里东倒西歪的几十个兵。
沈清辞说得对,他没有退路,但沈清辞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真正的百夫长。他所有的本事都是从小说、游戏里学来的。
夜里,他躺在草席上,把那个瓷瓶举到眼前看。
借着帐外漏进来的火光,能看见瓶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沈清辞,你可别赌输了。”陆远把药瓶收好,闭上眼睛。
远处,赵破军站在瞭望塔上,目光落在陆远的营地方向。
副将问:“将军,他真值得您破例提拔?”
赵破军神色凝重,说道:“蛮族退得比往年早,这不是好事,如果沈清辞说的没错,冬天一到,北境长城就是一条死线。”
“通知各部,准备过冬。”
“是!”
第二天天不亮,陆远就去敲周瘸子的门。
他问周瘸子:“老周,你说我那天在战场上,身边那道屏障到底是什么?”
“兵家修士听说过吗?几百年前,领兵的人里有这种人。能靠麾下士兵的意志凝聚成势,护自己,也护全军,后来这种人越来越少,就成传说了。”
“还真有兵家修士这种人?”
“你自己不知道?”周瘸子像傻子一样看着他。
“那天你昏过去之后,你倒地的地方有一圈烧焦的痕迹,那是势烧出来的,势这种东西,我活了大半辈子,就见过一回。”
“那……怎么练?”
“练不了,有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边,有人第一次上战场就悟了。”
啥玩意啊这是?陆远脑壳一阵疼。
..............
方圆第一次正儿八经跟陆远汇报情报,是在一个下雪天的傍晚。
他裹着件明显大了三号的棉袄,冻得直跺脚,嘴里却兴奋道:“陆哥,我把七个营的伙夫都问了一遍!他们说,今年上头拨的过冬炭火,比往年少了两成,你说怪不怪?”
陆远皱眉:“少两成?”
“对。有人说是运粮队被劫,有人说是世家往南边调货,反正这个冬天北境各营都紧巴巴的。”
“消息可靠吗?”
“伙夫们说的能有假?”方圆挺起胸。
“方圆情报局,首单业务,北境物资流向调查!”
陆远没理他的贫嘴,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过冬物资短缺,这背后的事,恐怕比打仗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