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虞霜辞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值班医生见她睁眼,立刻上前。

“虞小姐,你喉管被瓷片划伤,最近尽量少说话,减少用嗓。”

顿了顿,医生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算送来得及时,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虞霜辞怔住了。

“什么……孩子?”

她声音太轻,嘶哑的几乎不成调。

医生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你怀孕七周了。”

耳边嗡的一声,虞霜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竟然在悄无声息地孕育着一个生命,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只一秒钟,她垂下眼,眼底所有的柔软和脆弱都被恨意封住。

她要,去父留子。

虞霜辞抬眼看向医生,声音压得极低:

“怀孕的事,不要告诉送我来的那个男人。”

医生面露迟疑:

“可是虞小姐,那位谢先生昨晚把你送来之后,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一整夜。”

“今早护士给他量血压,他额头烫得吓人,还在问你什么时候能醒……”

虞霜辞掌心掐紧,直到痛意尖锐,才惨笑一声,打断他。

“我知道了。”

医生识趣地闭了嘴,刚转身要走,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砚澜走进来,右胸还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看见床上醒来的虞霜辞,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冷嗤:

“大小姐的命就是娇贵。”

医生无声退了出去。

白若湄从谢砚澜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

她脸上挂着歉疚,走上前:

“霜辞姐,对不起……我真没想到你身体这么弱,吃点残渣就进医院了。”

她顿了顿,笑意里掺着刺。

“毕竟当年,你逼我生吃死老鼠,我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呢。”

谢砚澜眉头又皱起来,目光落在虞霜辞苍白的脸上,温度骤降。

他揽过白若湄的肩,声音很冷:

“若湄就是太善良,才会对你这种人心软。”

白若湄笑了笑,语气释然: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霜辞姐也值得拥有改正的机会嘛。”

说着,她将那束花递到虞霜辞面前。

花束凑近的瞬间,虞霜辞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剧烈发*。

满天星混着大把的洋金菊,还有几支她最严重过敏的铃兰。

她一把将花束狠狠打翻在地。

“白若湄!”

她撑着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盼着我出院,还是盼着我早点死?”

“铃兰、洋金菊,我从小到大碰了就进急诊,你最清楚不过!”

明明她推的力道并不重,白若湄却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出来:

“霜辞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花会让你过敏……”

“我只是想祝你早日康复,我道歉……”

谢砚澜一步跨上前,将白若湄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

“她好心来看你,你有必要揪着这点小错不放?”

他冷笑一声,眼底的厌恶浓得化不开:

“果然是个不通人性的疯子。”

虞霜辞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钝刀狠狠凿了一下。

小事?

从前她指尖划破一道小口子,他都要皱着眉替她吹半天,小心翼翼地缠上创可贴。

如今她差点被那束花要了命。

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说是小事。

她垂下眼,喉间泛起一阵腥甜。

直接抬手抓起手边的玻璃杯,朝谢砚澜砸过去。

“砰!”

杯子碎裂,谢砚澜的额头被豁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蜿蜒淌下来。

虞霜辞攥着花瓶还要再砸。

谢砚澜大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虞霜辞!你闹够了没有!”

虞霜辞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肆意张扬。

“没闹够,”她嗓音嘶哑,死死盯着他,“这才叫疯,看到没有?”

白若湄哭着扑上来,用袖子去擦谢砚澜额头的血。

“霜辞姐,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砚澜在意你到什么程度你知不知道?你捅了他一刀,他连伤口都没处理,却……”

谢砚澜的表情阴沉,打断白若湄,冷冷盯着虞霜辞:

“不用说了。指望她这种人能懂什么感情……”

他一把拉过白若湄,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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