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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棠在医院守到凌晨两点。
程砚做的是腿部手术,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程砚的助理连声道谢。
“江小姐,今晚多亏有您。程总进去前一直念着您的名字,如果您没来,他恐怕连手术都不肯做。”
江晚棠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
程砚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换作从前,她一定会留下来守到他醒。
可今晚,她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却是顾沉舟摘下胸花的画面。
他说婚礼取消时,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江晚棠拿出手机,顾沉舟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
两人的聊天记录,依然停在昨晚。
顾沉舟提醒她早点休息,说明天的婚礼流程很长,别累着。
她只回了一个“知道了”。
江晚棠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有些烦躁。
过去七年,无论她去哪里、和谁在一起,顾沉舟总会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都没有。
程砚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江小姐,您要不要先回酒店?婚礼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您处理。”
江晚棠收起手机。
“沉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他脾气一向很好,等我回去解释清楚,他不会真的取消婚约。”
助理迟疑片刻。
“可顾先生当着所有宾客宣布婚礼取消,还终止了顾家和**的合作。刚才这件事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
江晚棠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她立刻拨通父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江父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为了程砚丢下婚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办?顾沉舟已经撤回了三笔投资,银行也暂停了给**的贷款。公司明天要是拿不到钱,几个项目都得停!”
江晚棠脸色发白。
“沉舟不会这么绝情,他只是想逼我低头。爸,你先稳住公司,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最好把人哄回来。顾家帮了**五年,外面的人早就默认两家是一体的。你们婚事一黄,谁还敢把钱借给**?”
江父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江晚棠站在走廊里,手指越收越紧。
顾沉舟从前也生过气。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为了照顾发烧的程砚,错过了顾沉舟母亲的葬礼。
那次顾沉舟整整三天没有理她。
可**天,他还是带着早餐来接她上班。
所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江晚棠一遍遍告诉自己,他只是受了刺激,想让她认错。
只要她肯给一个台阶,他一定会下来。
她正准备离开,病房里忽然传来仪器的警报声。
护士快步跑进去。
程砚从**中醒来,情绪激动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
“晚棠呢?我要见她!”
江晚棠停下脚步。
程砚看见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嫁给了顾沉舟。不管我怎么喊,你都没有回头。”
他的眼眶发红。
“晚棠,你别走。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若是以前,江晚棠早已心软。
可她看着手机上一个接一个的未接来电,第一次觉得程砚抓得太紧了。
“阿砚,你已经没事了。我今天从婚礼上离开,沉舟很生气,**也出了问题,我必须回去处理。”
程砚的手慢慢松开。
“所以,你后悔来救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留下来。顾沉舟爱了你七年,就算再生气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我刚做完手术,现在只有你。”
又是这句话。
所有人都觉得顾沉舟舍不得。
连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江晚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坐回了床边。
“等你睡着,我再走。”
凌晨四点,程砚终于睡熟。
江晚棠开车回到两人的婚房。
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解释。
她会承认自己不该在婚礼上离开,也可以答应顾沉舟,以后尽量和程砚保持距离。
至于**的合作,只要他们和好,自然还会恢复。
可房门打开后,里面没有开灯。
顾沉舟的拖鞋不见了。
玄关上两人的合照也被取了下来,只留下一个颜色更浅的印子。
江晚棠快步走进卧室。
属于顾沉舟的衣服、手表和书全部消失了。
衣柜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东西。
床头放着房产证和一串钥匙,下面压着顾沉舟留下的字条。
“房子归你,钥匙留下。”
“从此两清。”
江晚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终于意识到,顾沉舟这一次不是等她来哄。
他已经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