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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怀序第一眼先看向手机屏幕。
“栀月?”
岑栀月哭得更厉害。
“怀序哥,我好怕,医生让我马上检查,可你的卡全停了。”
“是不是温照宁逼你的?”
靳怀序没有回答。
他扫过被砸开的保险柜,又看见满地碎纸,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温照宁,你趁我脑子不清醒,动我的钱?”
我站在原地。
一点也不意外。
“欢迎回来,靳总。”
禾禾光着脚从儿童房跑出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兔子口袋里掏出那张保证书,捧到他面前。
“爸爸,你刚刚说过。”
“永远不送我走。”
靳怀序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还有他鲜红的指印。
他的手指动了动。
像是想接。
岑栀月忽然在手机里尖叫。
“怀序哥,我肚子好疼!”
“护士让我联系家属签字!”
靳怀序的目光立刻从禾禾身上移开。
他抓起手机,一边订最早飞海岛的机票,一边拿外套。
“禾禾,别闹。”
“那是我失忆的时候写的,不算数。”
禾禾的小手僵在半空。
“可是你按手印了。”
靳怀序皱紧眉,语气里已经带了烦。
“爸爸现在没空陪你玩。”
“栀月和弟弟有危险。”
我看着他。
“禾禾不是你的孩子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里明明有疼。
他甚至弯腰捡起禾禾的拖鞋,放到她脚边。
“穿上,别着凉。”
可手机里,岑栀月又哭着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靳怀序立刻直起身。
“禾禾就在家里,她不会有事。”
“栀月现在在流血。”
那句话落下,我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原来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我们疼。
他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等。
我把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放到鞋柜上。
“等你回来,记得签。”
靳怀序拧眉。
“温照宁,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牵住禾禾的手。
“我没有闹。”
“我只是确认一下。”
“三十岁的靳怀序,真的回来了。”
禾禾拖起那只粉色行李箱。
箱子少了一只轮子。
每走一步,箱底就重重磕一下地面。
咚。
咚。
咚。
像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经过靳怀序身边时,她停下来。
从脖子上摘下那把家门钥匙,轻轻放到他鞋尖前。
“爸爸,这个给弟弟。”
“我以后不回来占他的房间了。”
靳怀序指尖狠狠一颤。
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手机里,岑栀月的哭声又响起来。
他最终弯腰捡起的,不是钥匙。
是掉在地上的外套。
电梯门缓缓合上。
禾禾趴在我肩上,声音小得像被风一吹就散。
“妈妈,我是不是已经把家还给弟弟了?”
我抱紧她。
没有回头。
门缝消失前,我最后看见的,是那张被踩脏的保证书,孤零零躺在玄关灯下。
上面那句“永远不送禾禾走”,被鞋印碾得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