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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赶回家时,禾禾的云朵灯已经摔在地上。

灯罩裂成两半。

浅**墙纸被刮得乱七八糟,地板上全是木屑。

几个工人正抬着她的小床往外走。

禾禾站在门口。

输液胶布还贴在手背上。

她没有哭,只是伸手轻轻拉住床角。

“叔叔,这个能不能别扔?”

“我晚上还要睡。”

工人面露为难。

“这是靳总安排的。”

靳怀序挡在门口。

“我什么时候安排的?”

设计师赶紧翻出施工群。

他的头像下面,有一段语音。

冷淡,烦躁,像一把锈刀。

禾禾都五岁了,换个小房间睡又不会死。

栀月怀的是儿子,儿童房采光好,留给她。

禾禾听完,慢慢松开床栏。

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向靳怀序。

“爸爸,我可以睡沙发。”

“弟弟小,他睡我的床吧。”

靳怀序脸色白得吓人。

他一把抓住床板。

“搬回去。”

工人愣住。

“可是岑小姐……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做主?”

靳怀序踹翻脚边的工具箱。

“灯装回去,床装回去,墙纸也给我贴回去。”

“少一颗螺丝,我让你们全部滚蛋。”

一个纸箱被碰倒。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

我的衣服、相册、禾禾的画,全被乱塞在里面。

结婚照压在最下面,玻璃裂了。

照片里,二十三岁的靳怀序单膝跪地,低头给我穿鞋。

那天我脚后跟磨破一点皮,他背了我一路。

现在,他亲口让人把我和女儿的东西搬走。

靳怀序弯腰捡起照片。

碎玻璃划破他的指腹。

血珠落在照片上,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脸上。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高兴?”

“是。”

“那你呢?”

我从他手里抽走照片。

“我以为我有家了。”

他唇色发白,半晌没说出话。

禾禾忽然蹲下去,捡起一张画。

画上只有我和她。

爸爸的位置被涂成黑色。

靳怀序看见了。

“为什么不画爸爸?”

禾禾攥着画纸,鞋尖蹭了蹭地板。

“老师说,画住在家里的人。”

“爸爸住岑阿姨那里。”

设计师还在旁边小声补充。

“岑小姐说主卧也要重新布置。”

“她闻不了旧味道,还说您和她回来以后,不想看见温女士留下的东西。”

靳怀序猛地回头。

设计师立刻闭嘴。

我没有吵。

只是蹲下,把禾禾的东西一样样捡出来。

水杯。

奖状。

旧兔子。

还有一个粉色行李箱。

禾禾看见行李箱的瞬间,脸色骤然白了。

她扑过去抱住箱子,像抱住一根救命绳。

靳怀序蹲下来。

“里面是什么?”

禾禾死死按着箱扣,眼泪终于掉下来。

“爸爸,我会自己洗澡了。”

“晚上也不会找妈妈。”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送去住校?”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对面是公事公办的女声。

“温女士**,这里是启星全托成长中心。”

“靳先生已经为禾禾小姐**封闭式入学。”

“明早八点,我们上门接孩子。”

“靳先生特别备注,岑小姐生产前,孩子不得回家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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