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嫂夫人若是喜欢,这汤我还给您便是了。”

雪姝端起那盅药膳,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走到我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手腕猛地一翻。

滚烫的药膳瞬间倾泻而下。

“啊!”

我本能地后退,但还是晚了一步。

滚烫的汤汁尽数泼在我的手背和裙摆上。

陶瓷炖盅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几块碎瓷片溅起,划破了我的小腿。

钻心的剧痛袭来。

我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雪姝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尖叫一声,直接扑进了顾承渊的怀里。

“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

她把脸埋在顾承渊胸前,瑟瑟发抖。

顾承渊一把抱住她,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心疼。

“没事,没烫到你吧?”

雪姝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

“没烫到我,可是嫂夫人的衣服脏了......她会不会打我?”

顾承渊终于转头看向我。

目光触及我裙摆上的狼藉时,眼底只有浓浓的厌恶。

“江宁,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为了区区一盅汤,故意在客人面前失态,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手背上已经迅速鼓起了**红色的水泡。

和原本的冻疮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半夏挣脱了婆子,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夫人的手烫坏了!快传府医啊!”

顾承渊皱了皱眉,似乎这才注意到我手上的伤。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一点小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他拥着雪姝往外走,背影决绝。

“禁足半月,抄写《女诫》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至于府医,雪姝受了惊吓,让府医先去揽月轩开几副安神汤。”

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冷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半夏哭着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手被割破了也浑然不觉。

我木然地看着满地狼藉。

一阵寒风吹过,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冷得刺骨。

我的心,也跟着这阵风,彻底沉入了冰窟。

这就是我守了七年的规矩。

这就是我跪在雪地里求回来的丈夫。

他把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留给了我,却把所有的偏爱和例外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我扶着半夏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

“别捡了,我们回去。”

我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平静。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被关在偏远的废院里。

这里没有地龙,四处漏风。

半夏用尽了所有积蓄,才从厨房换来几盆劣质的炭火。

我的手背化了脓,又结了痂,反反复复,惨不忍睹。

因为没有府医医治,寒症彻底爆发。

我整夜整夜地咳嗽,咳出血丝。

顾承渊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听外头洒扫的丫鬟说,侯爷为了逗雪姝姑娘开心,包下了京城最大的戏楼。

还掷千金为她买下了东海进贡的夜明珠,只因为她嫌晚上睡觉太黑。

侯府的规矩,在雪姝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半个月后,禁足期满。

我带着半夏,搬出了废院。

刚走到主院门口,就看到婆母身边的张嬷嬷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

“夫人,老夫人有请。”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嘲讽。

顾承渊出征的这几年,婆母缠绵病榻,是我衣不解带地伺候。

她连吃一口粥都要我亲自吹凉了喂。

如今顾承渊凯旋,她病也好了,规矩也该立起来了。

我跟着张嬷嬷来到鹤寿堂。

刚一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婆母坐在上首,拉着雪姝的手,笑得满脸慈祥。

“还是雪姝丫头懂事,知道心疼我这把老骨头。”

雪姝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婆母嘴边。

“老夫人说哪里话,渊哥哥救了我的命,我伺候您是应该的。”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剥着葡萄。

因为指甲剪得太短,汁水渗进肉里,疼得直抽气。

换来的却只是婆母一句冷冰冰的“笨手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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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