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晚膳设在花厅。
满桌的珍馐美味,全都是按照塞外的口味做的。
烤羊腿,酥油茶,还有浓烈呛鼻的烧刀子。
我坐在顾承渊的左侧。
看着一桌子油腻辛辣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夫千叮咛万嘱咐,我的寒症绝不能碰这些大荤大辣之物。
顾承渊是知道的。
去年我误食了一口辣锅,咳得撕心裂肺,连着吐了三天酸水。
当时他皱着眉,让人撤了所有带辣的菜。
说主母病态毕露,实在有失体统。
如今,他却亲手用**割下一块最肥美的羊肉,放进雪姝的碗里。
“尝尝,这是我特意命人找来的塞外厨子,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雪姝夹起羊肉,娇憨地咬了一大口。
嘴边沾满了油渍。
她也不用丝帕擦,直接用手背抹了一把。
顾承渊不仅没说她毫无规矩,反而轻笑着递过去一杯温茶。
“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我低着头,默默夹起面前唯一一盘清炒菘菜。
筷子刚伸出去,就被顾承渊用象牙筷挡住了。
“今日是为了给雪姝接风洗尘,你身为女主人,为何不举杯敬客?”
我动作一顿,看向他。
他眼神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侯爷,妾身还在服药,大夫说......”
“大夫说的话,比侯府的规矩还大?”
顾承渊厉声打断了我。
他将一杯倒满烧刀子的酒杯推到我面前。
酒液摇晃,散发着刺鼻的烈气。
“别扫了雪姝的兴致,喝了。”
我盯着那杯酒。
胃里的绞痛已经开始隐隐发作。
雪姝在一旁掩着嘴笑,眼神却冰冷至极。
“嫂夫人莫不是嫌弃雪姝出身低微,不配喝您敬的酒?”
“我这塞外来的野丫头,果然是入不了侯府主母的眼。”
顾承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江宁,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我端起酒杯,手抖得厉害。
酒杯边缘磕碰着牙齿,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仰起头,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五脏六腑里搅动。
我猛地偏过头,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声。
眼泪生理性地逼了出来。
顾承渊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舒展。
“这才像个主母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给雪姝夹菜。
就在这时,我的贴身丫鬟半夏端着一盅冒着热气的药膳走了进来。
那是用上好的雪莲和乌鸡熬制的,专门用来压制我的寒症。
半夏心疼地看着我惨白的脸色,赶紧将药膳端到我面前。
“夫人,快趁热喝了,压压酒气。”
药膳的清香瞬间在花厅里弥漫开来。
雪姝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好香啊,这是什么?”
顾承渊闻言,直接伸手将我面前的药膳端了过去。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雪莲炖乌鸡,最是滋补。”
他将药膳放在雪姝面前,语气温和。
“你初到京城,水土不服,喝这个正好。”
我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半夏急得快哭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侯爷不可啊!那是夫人熬了三个时辰的救命药,夫人刚喝了烈酒,若没有这药膳压着,寒气入体会要了半条命的!”
顾承渊冷眼扫过半夏。
“放肆!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贱婢插嘴!”
“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扭住半夏的胳膊。
我猛地站起身,挡在半夏身前。
因为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
“侯爷,半夏不懂事,我替她受罚。”
我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顾承渊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江宁,你现在是为了一个丫鬟,连侯府的规矩都不顾了?”
“不过是一盅汤,你还要与客人计较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