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顾蔓竹松开我的手,嫌恶地拍了拍套装袖口。
“陆霆渊,你真行。自己闹不够,还把**从医院弄回来给你撑腰?”
我立刻松开行李箱,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妈妈。
“妈,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还在发烧啊!”
妈妈摸了摸我的手,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妈没事。小顾啊,你别怪霆渊。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生病添乱。”
她讨好地看着顾蔓竹,脊背佝偻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顾蔓竹没有理她,而是转头看向白景尘。
“景尘,你先进屋,别理他们。”
白景尘却没有动。
他突然捂住手腕,叫了一声。
“蔓竹!我的手表呢?”
他脸色发白,在客厅里慌乱地转圈。
“那块限量版的名表,你送我的那块!我刚才明明放在玄关柜子上的!”
顾蔓竹的神色瞬间冷凝。
她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我和妈妈。
“刚才只有你们在门口。”
“你什么意思?”我心头火起。
“什么意思?”顾蔓竹冷笑了一声,指着我妈。
“她一个乡下老太婆,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刚才一直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除了她还能有谁?”
“小顾......我没有。”
妈妈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我刚才一直在门外,连屋都没进啊!”
“没进屋手表怎么会凭空消失?”白景尘在一旁抹着眼泪。
“霆渊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能指使**偷东西啊。”
“闭嘴!”我指着白景尘怒吼,“收起你那套恶心的把戏!我妈不可能拿你的东西!”
顾蔓竹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陆霆渊,你还敢包庇她?把口袋翻出来!”
她冲着我妈厉声命令。
“我不翻!你们这是侮辱人!”我死死挡在妈妈面前。
“好,不翻是吧?那我现在就报警,让**来搜!”顾蔓竹掏出手机。
“算了,蔓竹。”白景尘拉住她的袖子,委屈地说,“要是报警了,伯母这把年纪,进了局子怎么受得了。”
“不行!今天必须查清楚!”顾蔓竹一把推开我。
她直接上手去拽我**病号服。
“把口袋给我掏干净!”
“小顾,你别动手,我掏,我掏......”
妈妈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慌乱地去翻自己的口袋。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公交卡,什么都没有。
顾蔓竹却不依不饶,目光落在了妈妈一直护在怀里的那个塑料袋上。
里面装着父亲的骨灰盒。
“这里面藏着什么?打开!”
“不行!”妈妈死死抱住袋子,“小顾,这是霆渊**......”
“少拿死人当挡箭牌!”
顾蔓竹猛地用力去夺那个袋子。
“你干什么!放开我妈!”我拼命去推她。
可是男女力量悬殊太大。
混乱中,顾蔓竹用力一甩。
妈妈被重重地推倒在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红布包裹的木盒,从塑料袋里滚落出来。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咔嚓——”
老旧的木盒瞬间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混合着刚才被打翻的狗食盆里的肉泥,洒了一地。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骨灰飞扬在空气中,落在了白景尘那双限量版的运动鞋上。
“啊!脏死了!”白景尘嫌恶地往后退。
顾蔓竹看着地上的骨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
“不过是一把灰,大不了我赔你个新的盒子。”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没有看她。
我看着趴在地上,不顾手指被木刺扎破,绝望地试图把骨灰拢回来的妈妈。
“孩儿**......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啊......”
妈妈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瞬间,我胸口那根绷了五年的弦,“铮”地一声,彻底断了。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走过去,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把混着肉泥的骨灰捧进那个塑料袋里。
很脏。
但是我不嫌弃。
“陆霆渊......”顾蔓竹大概是觉得我太平静了,忍不住开口,“你别装神弄鬼的。”
我把地上的骨灰收拾干净。
然后站起身,扶起我的妈妈。
“妈,我们走。”
我没有去拿那个行李箱。
甚至没有再看顾蔓竹和白景尘一眼。
“陆霆渊!你今天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顾蔓竹在身后怒吼。
我脚步不停,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