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连吊牌都没拆。
白景尘穿着它,脖颈处还露着扎眼的吻痕。
他端着咖啡杯,慢慢走下楼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蔓竹说我一个人住会触景生情,非要把我接过来。这衣服是她从你柜子里翻出来的,说反正你也不常穿。”
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向茶几,一把掀翻了那个狗食盆。
带着肉泥的残渣溅了一地。
我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父亲那个被弄脏的檀香木底座。
这是父亲生前最珍爱的物件。
“你干什么!”白景尘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团子生前最喜欢的碗!你弄脏了我的地毯!”
我把底座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
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地毯?白景尘,这是我的家。”
白景尘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搅弄着杯子里的咖啡。
“你的家?房产证上写的是蔓竹的名字。她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陆霆渊,你霸占了顾家丈夫的位置五年,也该让出来了。”
“你真以为蔓竹不跟你离婚是因为爱你?她只是觉得你听话,好拿捏,能像个免费保姆一样伺候她。”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挑衅的俊朗脸庞。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五年前,顾蔓竹的公司遭遇财务危机,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她整宿整宿地抽烟,头发一把把地掉。
是我偷偷拿出了父亲留给我的传家古董,死皮赖脸地去求了以前的旧识,才帮她拉到了第一笔救命的投资。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发誓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如今,她却把我的家,变成了她白月光的疗伤所。
“你说得对。”我平静地开口。
白景尘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既然她觉得我是免费保姆,那你就自己留着享受吧。”
我绕过他,往卧室走去。
推开卧室的门,床铺凌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男士**水味。
属于我和顾蔓竹的合照全被反扣在桌面上。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和妈**衣物。
只拿必须的东西。
其他的,我嫌脏。
白景尘跟在门口,看着我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你在这装什么清高?有本事你走出去就别回来。蔓竹说了,你要是敢走,一分钱财产都别想带走。”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箱子,“啪”地一声合上锁扣。
“那是婚内财产,**怎么判,不需要你来教我。”
我拉着箱子往外走。
刚走到客厅,大门开了。
顾蔓竹提着几盒打包好的精致糕点走了进来。
看到我拉着行李箱,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在闹什么?”她冷声质问。
白景尘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走过去靠在她的肩上。
“蔓竹,你别怪霆渊哥。是我不好,我不该穿他的衣服,也不该用他的茶几放团子的碗......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顾蔓竹的目光落在那件睡衣上,又扫过地上打翻的狗食盆。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霆渊,你是不是疯了?”
她把糕点扔在桌上,指着地上的残渣。
“景尘的狗刚死,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刺激他?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顾蔓竹,那是放在我爸遗物上的狗碗。”我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破木头底座,能值几个钱?”她不屑地冷笑。
“景尘那碗是德国进口的,比你那块破木头贵多了!”
我闭了闭眼。
觉得跟她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生命。
“让开。”我拉着箱子往门口走。
顾蔓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去哪?我允许你走了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威胁。
“把地扫干净,给景尘道个歉。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让你放手。”我冷冷地看着她。
顾蔓竹愣了一下。
大概是习惯了我平时的逆来顺受,我此刻的眼神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局促的敲门声。
门没关严,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我妈站在门外,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缴费单。
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脸色惨白,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屋里的人。
“霆渊......我见你半天没回去,怕你出事,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妈**声音在发抖。
顾蔓竹看到我妈,眼底的不耐烦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你把她弄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