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桥洞底下对付两晚?

我看着程芝兰那张伪善的脸。

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程芝兰,你生病的时候怎么不去桥洞底下对付?”

我冷冷地怼了回去。

程芝兰脸色一白。

立刻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往赵鹤庭背后缩。

眼眶瞬间红了。

“鹤庭哥,我只是好心提个建议。”

“穗穗姐怎么这么凶啊?”

“咳咳......”她捂着胸口虚弱地咳了两声。

赵鹤庭顿时满脸心疼。

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许穗你是不是疯了!”

“芝兰好心好意关心**,你像个**一样咬人干什么?”

“她身体不好受不得气,你赶紧给她道歉!”

我气极反笑。

“关心?”

“关心就是让我断了腿的爸去睡桥洞?”

“赵鹤庭,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赵鹤庭脸色铁青。

扬起手就想扇我。

我妈吓得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我爸拖着断腿往前挪了一步。

“女婿,你别打穗穗。”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老两口的错。”

“我们不去医院了,不给你添麻烦。”

我爸声音嘶哑。

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鹤庭放下手。

嫌弃地拍了拍衣袖。

“算你个老东西还识相。”

“赶紧滚回乡下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说完。

他一脚踩下脚踏板。

载着程芝兰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咬紧了牙关。

“爸,别听他的。”

“我们有钱,我们去挂号看病。”

我拦下一辆三轮车。

拼尽全力把我爸搬了上去。

到了市里最大的人民医院。

大厅里人山人海。

我让我妈在走廊的长椅上照顾我爸。

自己跑去挂号窗口排队。

排了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轮到我了。

“同志,我要挂骨科专家号,我爸腿断了,急需手术。”

里面的护士翻了翻记录本。

“号有,但现在骨科没有空床位了。”

“做完手术不能马上出院的,必须有床位才能收治。”

我急了。

“怎么会没有床位呢?我爸实在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叹了口气。

“真没了。本来今天上午刚空出来一张3床的病床。”

“结果刚被厂办的赵科长动用关系定走了。”

“人家说家属身体虚弱,需要住院观察。”

我脑子“嗡”的一声。

赵科长?

赵鹤庭在厂里就是副科长。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护士同志,那个赵科长是不是叫赵鹤庭?”

护士点头。

“对,就是他。刚带人办完手续上二楼去了。”

我心头一喜。

哪怕他刚才在火车站那么绝情。

到底还是背地里给我爸安排了床位。

他是不是终于有了一丝良心发现?

我连声道谢。

转身跑回长椅旁。

“爸,妈,有床位了!”

“鹤庭给咱们留了床位,在二楼!”

我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我就说嘛,女婿到底是一家人,哪能真不管咱们。”

我背起我爸。

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上二楼骨科病房。

顺着门牌号找到3床。

我刚推开门。

“爸,你慢点躺......”

话音未落。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明亮的病房里。

那张干净柔软的病床上。

躺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刚刚在火车站还活蹦乱跳的程芝兰。

她正靠在枕头上。

手里捧着一个金贵的黄桃罐头。

赵鹤庭坐在床边。

正小心翼翼地拿勺子喂她吃。

“芝兰,慢点吃,别呛着。”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见开门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

看到我背着满腿是血的我爸站在门口。

赵鹤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

我浑身发抖。

把我爸放在门口的板凳上。

一步步走上前。

“赵鹤庭。”

“护士说,这张床位是你定的。”

“你拿它给程芝兰住?”

赵鹤庭站起身,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是又怎么样?”

“芝兰这两天总是头晕心慌,这是以前下乡落下的**病。”

“不赶紧住院观察,万一落下大病怎么办?”

我指着门外疼得直哆嗦的我爸。

声音都在破音。

“她头晕心慌?”

“她刚才在自行车后座上不是还能说风凉话吗!”

“我爸腿断了,骨头都错位了!”

“你把唯一的手术床位给一个装病的人?!”

程芝兰立刻放下罐头。

柔弱地靠在床头抹眼泪。

“穗穗姐,你别怪鹤庭哥。”

“都是我不好,我这身子骨太不争气了。”

“要不......要不我把床位让给许大伯吧。”

“反正我忍一忍,也许就挺过去了。”

她作势要下床。

赵鹤庭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转头冲我怒吼。

“许穗你有完没完!”

“**一个庄稼汉,皮糙肉厚,在走廊里躺两天死不了。”

“芝兰体质弱,能跟你们乡下人比吗?”

“你再敢在这里无理取闹,我马上叫保安把你们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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