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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柜员问我是不是要冻结整张卡。

我点头。

“对。”

“以后任何支出,都必须经过我本人确认。”

沈砚的电话十分钟后就打了过来。

“你把试管账户冻了?”

“嗯。”

“马上解开。”

他的声音压着火。

“小川下学期的国际夏令营今天截止缴费。”

我握着打印出来的流水,气得反而平静。

“沈砚,那是试管账户。”

“里面有我这些年一半的工资,还有我爸妈留给我的二十万。”

“我知道。”

他答得理直气壮。

“只是临时周转,等基金到期,我会补回去。”

“你补过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翻着流水,一笔一笔念。

“三年前,小川入学,六万八。”

“两年前,他做牙齿矫正,四万二。”

“去年夏令营加生日旅行,十一万。”

“今年的成长基金,五万。”

我轻声问他:

“沈砚,你算过我三次取卵,一共花了多少吗?”

他沉默。

我替他回答。

“九万七。”

“你给别人儿子办一场生日宴的钱,够我再进两次手术室。”

沈砚的语气终于软了一点。

“小川情况特殊。”

“**救过我的命。”

“这笔债,我必须还。”

“那我呢?”

我攥紧流水。

“第一次胎停,我在医院清宫,你答应来接我。”

“林霜说小川发烧,你去了她家。”

“第二次生化,我疼得从卫生间爬不起来,你在陪小川参加夏令营。”

“第三次取卵大出血,你把我送到急诊门口,又去给他开家长会。”

“沈砚,我失去的三个孩子,你拿什么还?”

电话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很久后,他才说:

“温宁,别翻旧账。”

“那些事都过去了。”

我低下头,笑出了眼泪。

对他来说,是过去了。

对我来说,每一次都还留在身体里。

**会消。

手术疤会淡。

可那些原本可能来到世上的孩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晚上,沈砚回家时,我正把试管的药清出来。

冰箱里满满一层针剂。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我。

“你要干什么?”

“过期的扔掉。”

“谁让你扔的?”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医生不是说还有两枚胚胎吗?”

“这次不行就下次,别动不动就闹脾气。”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次为什么没成功吗?”

沈砚顿住。

我本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

可他松开我,只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

“医生说过,试管本来就没有百分百成功。”

“下次我陪你。”

又是下次。

七年来,他给我的下次,多得能装满整个冰箱。

他的手机响起视频邀请。

小川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

“爸爸,我作业不会。”

沈砚下意识走到阳台。

“小川,说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能乱叫。”

孩子立刻红了眼。

“那我以后不叫了。”

“反正你也不是我爸爸。”

沈砚瞬间慌了。

“别哭,我没有怪你。”

他柔声哄了十几分钟。

那种耐心,我只在结婚第一年拥有过。

视频挂断后,他转头看见我,神色有些尴尬。

“孩子随口叫的。”

“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最后一盒针剂扔进垃圾袋。

“放心。”

“以后不会了。”

沈砚以为我说的是不会计较,脸色缓和下来。

“这才对。”

“你是成年人,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他去洗澡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律师听完我的情况,提醒我:

“冷冻胚胎涉及夫妻双方,销毁和捐赠可能需要共同签字。”

“但有一点很明确。”

“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你继续移植。”

“只要你拒绝,沈先生就永远不能用那两枚胚胎成为父亲。”

我望着婚纱照里沈砚的脸。

七年前,他搂着我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像我的女儿。

现在,我决定亲手收回这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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