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骁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夹过去：“你在山里落点找得太准。老韩常年采药，也只看见那截枯茎。”
林舒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少许。她早料到他会察觉，只是没想到他忍到离开**站才提。
“那片土下面的草根有些异常，旁边植物长得也密。我只能感觉大概方向，真正下铲前也没有把握。”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没有提木系亲和，只将异常归在观察和直觉上。
沈骁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也看见她没有碰那片肉。他把碗往前推了推，没有继续追到她无法解释的地方。
“以后有这种直觉，先告诉我。山里不只有草药，雪窝下面还藏着兽夹。你若想去，我陪着。”
林舒夹起肉片，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你不担心我藏着事？”
沈骁拧紧水壶盖，粗糙指腹擦过壶口：“谁都有暂时不便提的事。你没害人，也没占集体便宜，我只需要记住这一点。”
饭店里碗筷碰撞不断。林舒却听清了每一个字，胸口被热汤蒸出一层暖意。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团部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沈骁起身拿行李时，一只四方纸包从军大衣里露出半角。
林舒刚要伸手，他先将纸包收回怀中。那张向来绷紧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耳廓也被屋里的热气染红。
回到军属院，沈骁没有让她先收拾东西。他关好房门，将炕桌上的煤油灯拨亮，才把那只纸包放到她面前。
牛皮纸拆开一层，鲜红的羊毛流苏从缝隙里滑了出来。沈骁拿起围巾，视线避开她含笑的眼睛。
“先把眼睛闭上，我给你试试。”
林舒依言合上眼，坐在炕沿没有乱动。炉膛里的木柴烧得噼啪轻响，窗缝漏进一丝寒风，又被炕上的热意烘散。
柔软羊毛绕过她颈侧，带着百货商店新布料特有的干燥气味。沈骁的指腹擦过她耳后，很快落到围巾另一端。
他平时系绷带和背包带都很利落，这会儿却摆弄了两遍。流苏一边长一边短，鲜**色衬得林舒肤色越发清透。
林舒睁开眼，先看见他紧绷的下颌：“沈骁，你是不是不会系？”
“围巾能挡风就行，哪来那么多花样。”沈骁将较长的一端往回绕，额角被炉火烤出薄汗，“售货员演示过一次，我记得差不多。”
林舒忍住笑，抬手整理领口。她的指尖刚碰到羊毛，沈骁的手掌便覆了过来，两人的手隔着围巾挨在一起。
屋外有人推着木车经过，车轮碾雪的响动贴着院墙远去。沈骁没有马上移开，只把松开的结重新压好。
两人之间只隔着半臂距离。林舒闻见他衣领上淡淡的煤烟味，那里还混着冬日冷风留下的凉意。
“花了多少钱？”
沈骁把包装纸折好，塞进炕柜：“十二块八。我用自己的津贴买的，没动你的山参钱。”
林舒摸着细密的羊毛纹路：“十二块八能买不少粮食。你前几天还讲过，家里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粮食要买，挡风的东西也要买。你那条旧围巾漏针，再戴几次就该散了。”
沈骁转身去收拾年货，背影比平日更挺直。他把白糖和盐放进柜子，又将新农具靠墙摆好，始终没回头看她。
林舒却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侧脸。这个男人连送东西都要找足理由，仿佛承认自己费心挑过，比进冬山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