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日光灯，是四排嵌入天花板槽位的暖色射灯，灯光打在金条堆叠的架子上，反射出一片沉闷的金**。库房大约四十平方米，三面墙都是钢制货架，每层码着十二块标准金砖，工业塑料膜还裹在上面，封口处贴着07号小队的旧编号标签。林砚站在门口，手电筒垂在身侧，眼睛适应了两秒才看清全貌——黄金数字对不上档案记录，至少多出一倍。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到地面上薄薄一层灰。金库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出风口吹出的空气带着金属和防锈油的混合气味。库房正中央放着一张不锈钢桌子，桌面上摆着一台遥控器——黑色长方体，顶端伸出一截十五厘米长的天线，旁边压着一份文件，牛皮纸封面，边角卷起，被灰尘浸成暗**。
林砚没有立刻碰那台遥控器。他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至少肉眼看不见。赵擎天不会把这种地方完全暴露在视野里，但他也没有在库房里安装明显监控的必要，因为金库本身就是陷阱的核心。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开封皮。
第一页是一份收养协议，格式是二十年前民政局通用的旧版，纸张已经发脆，折痕处裂开细纹。甲方签字栏里写着赵擎天的名字，日期是八月十九日。林砚记得这个日期——被拐那天是八月十七日，他在赵擎天的车里度过两个夜晚，第三天早上被带进赵家别墅的地下室。赵擎天花了四十八小时就把所有手续办妥了，像是早就准备好要收养一个孩子。
林砚翻到第二页，手指顿住了。
协议背面的空白处，有人用钢笔写了字。墨水洇进纸纤维，笔画边缘晕开，但每个字都写得极用力，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纸上刻划。血字。干透后变成暗褐色，在暖色灯光下几乎与纸张融为一体。
“儿子，活下去，等你哥来找你。”
落款是一个“沈”字，下面没写全名，也没有日期。但林砚认得那个姓氏的写法——沈铮给他看过父亲遗物里的笔记本，封皮内侧的签名笔画走向一模一样。横折撇捺，收笔处习惯性带一个向上勾的小弧度，像是不确定笔尖该停在哪里。
林砚的拇指按在那个“沈”字的最后一笔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墨水干涸了二十年，触感光滑，像一道已经愈合的伤口表面。
他把协议折起来塞进内袋，然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遥控器比看上去重得多，外壳是金属材质，底面贴着一张铭牌，印着一串编号和一排俄文。林砚翻过来，正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透明塑料保护罩扣在上面，没有锁死，轻轻一推就能打开。按钮下方有一行激光刻字：当量3.5公斤TNT。
三米外的出风口后面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电流声。
林砚抬头，看向通风管道入口——百叶窗叶片之间，嵌着一根比香烟略粗的金属管，末端亮着一盏黄豆大小的红色指示灯。红外触发接收器，接收器旁边焊着一块电路板，连接着从天花板穿下来的一束电缆，直通金库墙体深处。如果遥控器故障或者信号被屏蔽，备用引爆方式应该是通过这根电缆直接触发。
赵擎天做事从来不留活口。
扩音器的声音在这一秒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