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
密林深处，一座隐蔽山洞内。
“救命！救命啊……”
仪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声音发颤，一遍遍喊着。
“哈哈哈……叫！使劲叫！”田伯光咧嘴大笑，眼睛直往她领口钻，十指在空中虚抓几下，仿佛随时要撕开那层素布，“你越喊，老子越痛快！”
几句恐吓下来，仪琳脸色煞白，慌忙咬住嘴唇，不敢再出声。眼泪止不住往下滚，喉咙里只余呜咽。
清瘦、干净、眉目如画。她本就生得极好，此刻素衣裹身，惊惶无措，反倒更添几分楚楚。
“咕咚。”
田伯光喉结一动，咽了口唾沫。
心*难耐，懒得再逗，右手猛地探出……
就在这时，洞外忽地飘来一句带笑的话：
“台词错了啊田兄……这时候该说‘你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仪琳姑娘接着哭喊‘别过来！救命啊’；然后本官一脚踹门，大喝一声‘禽兽！放开那姑娘，让……’咳，差不多就这味儿。”
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戏谑，七分调侃。
“哪个***敢耍老子？！”
田伯光火冒三丈，顾不上眼前人，拔腿就冲出洞口。
“万里独行”不是虚名，这一纵，真如离弦之箭。
可刚跃出洞口，他脚下一顿，当场僵住。
二十多名捕快，七八个恒山弟子，里三层外三层，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徐**站在前排，笑得温和：“田伯光，你跑不了了。手举高点，咱们好说话。”
田伯光一听这声儿，心头火腾地又烧起来，可一抬眼，视线立刻钉在轮椅上的无情身上……手按刀柄，掌心已湿。
贼怕捕头，尤怕无情。
他见过太多同行栽在这张脸上：看着柔弱，开口就是铁证，动动手指就能断人生死。那副皮囊底下，分明盘着一条毒蛇，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当场。
“无……无情大人？”他干笑两声，声音发虚，“巧……真巧啊，您也来逛林子？这儿景致是不错，嘿嘿……”
“嗯。”无情轻笑一声，凉得刺骨，“是不错。不过比起六扇门大牢的天井，还是差了些。我带你去瞧瞧？”
“不不不！”田伯光连连摆手，额头汗珠直往下淌，“大人明鉴！里头那小师父，我真没碰一根头发！您宽宏大量，饶我这一回！”
“呵。”
无情懒得再听，手一挥：“拿下。”
“是！”
刀刃出鞘声一片脆响。
田伯光知道事不可为，转身就想往洞里退……打算挟持仪琳脱身。
可他人刚动，无情十指微弹，数道青芒破空而至，贴着他身侧掠过，逼得他硬生生刹住步子。
进不得，退不成。
他一咬牙，干脆豁出去，提刀直扑最近的捕快。
刀光乍起，快得只剩残影。
围上来的衙役被逼得连连后退，阵型散乱。
“先天初期？”徐**眯了眯眼，心里略略一赞，“二十出头就踏进这门槛，刀是真快。”
可惜，路歪了。
他轻喝一声：“都让开，我来。”
肩头一晃，足尖点地，人已腾空而起。半空中手腕一翻，借来的六扇门制式刀嗡然轻震，刀锋直劈田伯光后背。
刀普通，招寻常，是江湖上最常见不过的五虎断门刀。
可使刀的人不寻常。
脑后风声骤起！
田伯光汗毛倒竖，急旋身……左右前后，竟全是徐**的身影。
第六感猛撞心头：假的，只有背后是真的！
念头刚起，他已回刀格挡。
“叮……！”
“嗤啦……！”
两声几乎叠在一起。
刀法糙得很，田伯光心里冷笑。
可刀却实实在在割开了他。
一道斜长血口，从胸口直拉到小腹，皮肉外翻，血涌如泉。更要命的是，那把断刀还插在他肚子上，血顺着刀脊往下淌。
他低头盯着那张年轻俊朗的脸，瞳孔微缩……先天境，面若冠玉，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六扇门新起的狠角色？
他一手攥住刀刃，强撑着不倒：“你赢我的……不是刀。”
一个刀客，输在刀上才认命。他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临终前，总得给自己留点体面。
徐**伸手拔刀，顺势后撤半步，避开喷溅的血雾。随手将断刀丢在泥地上，嗓音平淡：“赢了就是赢了。怎么赢的，重要么？”
“你……”
田伯光手指刚抬起，身子一软，“噗通”栽倒在地，眼睛睁得老大，没闭上。
几乎同时，徐**耳边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任务完成，奖励：龙雀（刀），是否领取？”
“暂不。”
他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变出一把神兵。
洞口处，仪和与几位师妹扶着仪琳慢慢走出。
小尼姑脸色苍白，靠在师姐肩头，肩膀还在轻轻**。
仪和斜睨了一眼被铁链捆在墙角的田伯光，指尖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恨不能当场抽剑刺他几下。
她低头拍拍仪琳的头顶，牵起她的小手，领着往人群前走了几步，躬身道：“多谢各位大人援手！”
仪琳缩在她背后，只露出半张脸，被轻轻一拽，才怯怯探出身子，声音软软的：“谢……谢谢各位大人。”
小尼姑眉眼干净，说话也糯，叫人一眼就生出几分怜惜。
徐**目光落在她身上，忽而想起什么，开口问：“你俗家名字，叫什么？”
这声音一出来，仪琳耳根一热，头垂得更低，声如蚊蚋：“仪……仪琳。”
“嗯？”徐**挑了挑眉，“我说的是你没出家前的名字。”
“东方琳。”
“家里还有别的亲人？”
“有……有个姐姐，走散多年，叫东方白。”
……果然。
徐**心头一动，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一条主意已悄然落定。
旁人却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这徐公子怎么专捡人家家底刨？
有人暗自揣测：莫非看上这小尼姑了？
无情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掐进轮椅扶手，眉心微蹙，心里莫名泛起一股躁意，低低啐了句：“登徒子。”
可下一瞬，徐**拍手一笑，眼睛弯起，嗓音拔高三分：“哎哟！巧了不是？我认识一位东方白姑娘，跟你长得极像……怪不得刚才一见你就觉得眼熟，难不成真是你姐姐？”
仪琳怔住，随即眼亮起来，急急追问：“真见过她？她在哪儿？她还好吗？”
三句话连珠炮似的，话音都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