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等绝世武学,旁人不是藏如性命,便是窥伺偷练,偏他刚到手,就坦坦荡荡摊在她面前。
徐**却没留意她神色,只埋头细看剑谱。
开篇四字赫然在目……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运劲逆行,招式阴毒,剑路偏险,全然不走正道,倒与宫中宦者气质如出一辙。
但不可否认,确是一门登峰造极的剑法。
“这……”
她看完,神色古怪地望向他,“你不会真想练吧?”
“哪敢?”他连连摇头,“就像红叶禅师当年评某本秘笈:第一关难过,不但难过,根本过不了,也不该过。”
“他一个和尚尚且如此,我?算了吧。”
顿了顿,又低声问:“不过……女人练得成么?”
“不能。”她斩钉截铁。
方才她已默运心法,刚一引气,小腹便灼热翻涌,稍有不慎便是走火之险。
“‘必先自宫’……断的是人欲,灭的是天性。这功夫,天生就为太监所备。”
“唉,可惜了。”
他叹口气,利落地叠好袈裟,重新收进怀里,“看来咱俩跟它无缘。到了衡山城,物归原主便是。”
“你是说……”她抬眼,声音微紧,“林家那个失踪的子弟,还活着?”
“人肯定活着,还会去衡山城寻余沧海报仇。”
话音落下,徐**朝她微一颔首,笑意浅淡,却像初春枝头悄然绽开的花。
略一停顿,便转身走了。
“这混账……”
无情低低啐了一句,脸颊微烫,目光却还黏在门口。
她总觉得,徐**这个人,好像什么都早知道了……
说余沧海必赴衡山,说剑谱下落,说林平之未死……
句句落定,不偏不倚,偏偏又不说透。
神神秘秘的。
徐**自然没察觉,自己已在她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次日天光刚亮,六扇门快马送来急报:曹少卿携东厂番子已入衡山城。
徐天年当即调出府衙卷宗,带上无情和一队捕快,即刻启程。
拂晓未明,官道上人影往来。
刀鞘撞肩,剑穗翻飞,江湖人步履匆忙。
“嗒、嗒、嗒……”
一阵急蹄由远及近。
“驾!”
数骑护着一辆青帷马车疾驰而过,尘土扬起半丈高。
“呸!”
路边一名劲装汉子朝地上啐了一口,心里直骂:“狗**的鹰爪子。”
他常年刀口舔血,认得那胸前绣着“六”字的公服……惹得起小帮派,惹不起衙门。
归根结底,**才是江湖上最硬的山头。
日头渐升,暖意浮起。
“吁……”
徐**勒住缰绳,声音略带倦意:“崖余姐,衡山不远了,歇口气再走?”
“随你。”
这一路,“崖余姐”三字已被他叫得顺溜,无情早懒得驳了。
说了不听,不如省口气。
他将马车拐进道旁林子。
衙役解套卸辕,无情稳稳操控轮椅滑下车厢。
徐**推她到树荫下,取出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和水囊,递过去一半。
他是富家出身,讲究吃食。
衙役啃的是硬饼子,他拿出来的却是酥软清甜的桂花糕,入口即化。
徐天年向来吃得快。
无情才抿了两口,细嚼慢咽,他已叼了根草茎,懒洋洋剔牙。
女人好看,是常理。
可盛崖余这样的,真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靠着树干歇息,目光不自觉往她身上飘……
眉眼清绝,气质冷冽,比他前世见过的所有人都更像“仙子”。
可视线一落到她膝下,心口便沉了沉,忍不住问:“崖余姐,你这腿……是打小就这样,还是后来伤的?”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人不揭短,佛不揭疤。
无情性子冷,一半是因这双腿……从小没人敢提,提了就冻成冰。
她果然停下咀嚼,抬眼盯住他,目光像双刃刮过。
徐**喉头一紧,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赶紧移开视线,低头踢土,磕磕巴巴补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要是后天伤的,我认得一味药,兴许有用。”
见他脸都涨红了,眼神诚恳,毫无轻慢,无情心头一松,垂眸继续小口吃着,没接话。
林间静了片刻。
就在徐**还在琢磨怎么圆场时,她忽然极轻地问:“你说的药……叫什么?”
声如游丝,却被他听得真切。
他立刻答:“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她蹙眉。
久病翻遍医典,江湖奇方她听过不少,独没听过这名字。
“西域来的,中原极少流传。”
“西域……”她眼睫微颤,光亮一闪即灭。
那边风沙万里,六扇门的腰牌,过不了玉门关。
徐**看她神色黯下去,胸口莫名发闷。
蹲下身,挨着轮椅,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声音很实:“我一定给你找回来。说到做到。”
她耳根倏地泛红,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糕屑,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
林间风忽停,连鸟鸣也悄了。
就在这当口……
“仪琳……!”
“仪琳!你在哪儿?!”
“小师妹……”
几声急唤破林而来。
仪琳?
徐**猛地回神。
又来了?
果不其然……
“叮!”一声脆响,在他脑中炸开:
系统任务:缉拿淫贼田伯光,活擒归案。
奖励:龙雀刀(宝刀)
失败/拒绝:无惩罚
咦?
头回没罚?
可这任务,他连想都没想,直接应下。
淫贼二字,就是罪证。
田伯光再能说会道,也不配叫人原谅。
他不是和尚,不讲放下;他是捕快,只**度。
呼声越来越近。
不多时,几名女尼拨开枝叶闯进林中。
见着一众人,手按剑柄,戒备顿起;待看清捕快胸前“六”字,才稍松一口气,缓了呼吸。
为首的女尼上前半步,合十行礼:“贫尼恒山派弟子仪和,见过诸位大人。敢问,可曾见一人挟持我派师妹仪琳从此经过?”
捕察们没开口,齐齐望向徐**。
他佯作不知:“挟持?什么人干的?”
“‘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
一直冷淡的无情猛然一拍轮椅扶手,牙关紧咬:“这该死的采花贼……你确定他进了这片林子?”
女子谁不最恨这种人?
仪和身为恒山弟子,在众捕快簇拥下,自然看出轮椅上这位身份特殊,当即合十躬身:“回大人,贫尼一路追入密林,眼见他闪身钻进山洞,转瞬便没了踪影。”
“好!”
无情目光如刀,略过徐**,直接下令:“两人一组,即刻进林搜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