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隔天,林泊闻拎着早餐来敲门。

门开的那刻,林泊闻噙在嘴角的笑意变淡。

傅恪声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一只白瓷杯,他眼皮抬了一下,扫过林泊闻,又收回去,像看见一件不太要紧的摆设。

开门的是岑缇。

她头发还散着,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泊闻?”

林泊闻笑容重新挂上:“岑缇姐,我给你带早餐了,多带了一份,想着跟你一起吃,就是不知道恪声哥也在,所以就没有带他的。”

岑缇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傅恪声,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我和哥已经吃过了。”

林泊闻失望:“那就可惜了。”

话说到这份上,总不好让人白跑一趟。岑缇伸手把袋子接过来,侧身让了让:“我正好没吃饱,再吃点也行,你进来吧。”

林泊闻跨进门,没有看沙发的人一眼,三个人的客厅,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凝滞,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蛛网,在岑缇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收紧。

岑缇把早餐摆一桌,正想问傅恪声要不要一起再吃点。

傅恪声出声:“小九,咖啡不提神,我突然想喝茶了。”

岑缇:“茶?”

傅恪声顺便道:“我记得你行李里有绿茶,我想喝那个。”

林泊闻挑了挑眉。

岑缇浑然不觉,噔噔噔跑上楼去拿她的绿茶。

这下客厅只剩两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傅恪声骨感清隽的手拈着一只泡泡玛特,指尖漫不经心摩挲过圆润的脑袋,那是岑缇最喜欢的,搁置在茶几上被他看见。

林泊闻也不装了,眉眼恢复冷淡:“你怎么会一大早出现在这?”

手办被放下,傅恪声抬眼看他,目光平直:“眼瞎?”

“住这了?”

“脑子转不过弯?”

林泊闻嘴角动了动:“明明是我的房子,想拎包入住,怎么也不先跟‘房东’打个招呼?”

“我还没问,谁让你自作主张,以我的名义把岑缇骗过来?”

“那不然呢?好东西哪有让哥一人占尽的道理?”

“脑仁没发育全,弯弯绕绕倒先学了个十成十。”

这是变着法说他年纪轻,手段下作。

林泊闻并不恼,只是慢悠悠说:“还好,比不上恪声哥,居然对自己妹妹存那种心思……”

顿一下,像在品这句话的分量,话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和狠:“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你要是让她搬走,那咱们就鱼死网破,你说,岑缇要是知道,她最敬重的哥哥,对她抱着怎样肮脏的念头,她会怎么想?”

傅恪声没动,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眼,那份漫不经心里头,透出一股比狠话更刺人的东西。

“你尽管去。”

四个字,落地无声。

林泊闻面上不退不让,笑意不减。

就在这时,岑缇从楼上下来,对楼下发生的事浑然不知,笑着跑进开放式厨房。

没多久,她端来两杯水。

茶给傅恪声,白水给林泊闻。

岑缇在傅恪声身边坐下,后知后觉有些安静,就在她准备招呼他们吃早餐时。

林泊闻忽然开口:“岑缇姐,我那栋房子最近要翻新外墙,施工队说动静不小,恐怕得持续一两个月,我想着……能不能暂时借你这边住几天?”

岑缇愣了一下,本能地看向傅恪声。

茶杯的热气氤氲上来,遮住他眼底的神色。

岑缇觉得荒唐,按道理说房子是林泊闻的,他要住回来,天经地义。傅恪声是她哥,搬来照顾她,她也答应了。

就是怎么变成三个人要挤在一个屋檐下了?

她话还没说,林泊闻笑着补充:“我不会打扰你们,就是图个清净。”

她又想接,傅恪声先她一步:“你房子要翻新外墙?哪家施工队,我让人打个招呼,工期给你往前提一提,用不了一礼拜就能弄完。”

林泊闻:“不劳恪声哥费心,我自己找的放心。”

就算这里是林泊闻的房子,傅恪声不想让他住进来,也能有无数种法子。

偏偏岑缇横插一脚:“好啊,那你就住进来吧。”

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扫向她。

岑缇抿了抿唇:“泊闻,既然你要住下来,不如多叫几个人吧。”

她确实有自己的考量,自从脱离傅家,她和傅恪声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兄妹关系了。

虽说了十几年哥哥妹妹叫着,可外人眼里,一个单身男人搬进单身女人的住处,哪怕再有“兄妹”这层旧情,也难免惹人闲话。

人多一点,就当是朋友合租,反而说得过去。

自从傅恪声昨晚在这住下,她是哪哪都觉得别扭。

本来她就在发愁怎么再跟傅恪声开口提这事,林泊闻反而给她递了台阶。

岑缇声音渐渐定了下来:“反正是泊闻的房子,他想住就住,房间也多,不如把林翊和李婶都接过来一起住吧?”

傅恪声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为了躲他。

他讽刺地笑一下,眼底有了一丝裂痕:“林翊和李婶?”

“是啊。”岑缇说得理所当然,“林翊是泊闻的弟弟,都是认识的熟人,李婶还能给我们做好吃的,人多也热闹,不是吗?”

林泊闻懒洋洋应了一声:“行啊,我没意见。”

都好,只要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就行。

岑缇侧头看向傅恪声。

傅恪声撇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清是生气还是茶水烫,眉头皱了一下:“随你。”

岑缇暗自松一口气,冲着两人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好啦。

林翊做朋友最是仗义,岑缇一句话,当天他便风风火火地拖着行李箱杀进了浣花里。

关于分房间,岑缇理所当然地占了二楼主卧。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傅恪声昨晚便让助理将行李提前运到,不动声色地入住了岑缇隔壁的房间。林泊闻慢了半步,只能退居三楼。林翊来得最晚,自然也没得挑。

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了几天。

虽说家里人多,但他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傅恪声去公司,林泊闻和林翊也有课,白天很多时候就岑缇一个人在家。

傅恪声想给她安排出国旅游看秀。

岑缇没兴趣,就待在家里乐得清闲,躺在床上敷面膜,叫美容师上门做护理,偶尔窝在阳台的藤椅里看书,看到犯困就合上书睡一觉。

她知道哥是想把她支走。

她和傅家那事,现在估计已经在京市发酵传播成各种闲言碎语了。

其实很正常,世界上就是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她还是傅家人的时候,那些人来巴结。她脱离傅家,墙倒众人推也在意料之中。

她一点也不内耗,反而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谈了一场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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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