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练剑坪上，冷霜月拔出长剑。
苏尘站在石台边，没有靠得太近。
他很有分寸。
化神期剑修练剑时，靠近三步叫观摩，靠近两步叫找死，靠近一步，得看冷霜月当天心情。
冷霜月抬剑起式。
白纱裙随着动作收紧，腰间细带贴住腰线。裙摆垂到脚背，右腿迈开时，露出一截笔直小腿。她赤足踩在石台上，脚背绷起，脚趾压着石面。
苏尘认真看着。
剑没看明白。
腿倒是看明白了。
冷霜月一剑收回，转头问：“你看懂了？”
“看懂一点。”
“哪一点？”
“你这套剑法，对下盘要求很高。”
冷霜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站姿。
苏尘补充：“我是说步法。”
“你刚才没看步法。”
“我看了。”
“你看的哪里？”
苏尘沉默片刻。
这种问题不能硬答。
冷霜月不是姜红袖。姜红袖问话，答得不好会挨打。冷霜月问话，答得不好，她会当真。
“冷仙子。”苏尘换了个说法，“我修为低，眼力也低。你出剑太快，我只能先看容易看清的地方。”
冷霜月看着他。
“哪里容易看清？”
“腿。”
“为何？”
“长。”
冷霜月没再问，抬剑继续练。
苏尘站在原地，心里开始盘算。
收服值五十五。
每个时辰陪着走路，能拿五点。冷霜月练剑，他站在旁边看，系统没给提示。说明单方面观看不算有效互动。
得找个理由跟她说话。
还不能太频繁。
冷霜月执行任务很认真。自己若一直围着她转，她多半会把“限制活动范围”理解成“把人绑回客房”。
苏尘等她练完一套剑，才开口：“冷仙子。”
“何事？”
“我既然已经投诚，能不能看看宗门？”
“你想看哪里？”
“随便走走。”
冷霜月收剑入鞘。
“姜长老给你的范围，执法堂、外院、冰璃峰山道、藏书阁第一层、练剑坪。”
“这些地方够了。”
“你想做什么？”
苏尘答得很实在：“熟悉新单位。”
冷霜月没听懂。
“单位？”
“新宗门。”
“你昨日才叛宗。”
“所以更该尽快融入。”
冷霜月看了他一会儿。
苏尘投诚得太快，条件也太怪，只要求她继续看管。姜红袖怀疑他另有图谋，宗主却已经批准。如今他主动提出参观宗门，也在许可范围内。
她的任务是看住苏尘。
只要人不丢，去哪都一样。
“跟上。”
苏尘马上跟过去。
练剑坪外有不少弟子。
白衣、青衣、浅紫衣，来往的几乎都是女修。有的抱着剑匣，有的提着药箱，有的拿着灵兽食盆。衣裙长短不同，腰带颜色不同，走路的速度也不同。
苏尘在天玄宗待了五年。
天玄宗外门三百多人，女弟子一共七个。其中两个是长老的女儿，三个负责账房，还有两个早早下山嫁人。
他平日抬头看见的，不是胸肌，就是胳膊。
进了冰璃仙宗三年，他又在杂役院刷桶，平时见到女弟子也只能低头让路。
今日不同。
他穿着新发的灰袍，腰间挂着囚字玉扣，身边跟着第一仙子冷霜月，正大光明走在冰璃仙宗的路上。
苏尘走了十几步，脚下开始发飘。
左边走过两名外院女弟子。
一人穿着浅黄短衫，下身是窄口长裙，腰很细，裙摆开在侧边，走路时露出白色护腿。另一人穿着蓝色练功服，袖口挽到手腕，腰侧挂着短剑，腿上套着黑色护具。
两人看见苏尘，都停了一下。
“那就是苏尘？”
“冷师姐亲自跟着，应该是。”
“他怎么总看地？”
“地上有灵石？”
苏尘听见了。
他没有抬头。
主要是刚才看得太多，现在得收一收。第一天出门便被扣上登徒子名头，不利于长期发展。
系统忽然弹出提示。
冷霜月当前状态：看管中。
目标需求：苏尘安分，避免引起麻烦。
苏尘看完，步子更稳了。
收服要讲方法。
冷霜月不喜欢麻烦，那自己就得少惹事。先当个听话的投诚弟子，等关系涨到好感，再考虑别的。
走过外院食堂时，苏尘停住。
食堂门口站着四名女弟子。
其中一人挽着袖子，手里提着半桶菜叶。她穿着杂役院的青灰短衣，裤腿束在小腿处，脚下踩着木屐。另一名女弟子负责搬米袋，白色上衣压在黑色长裤里，腰间系着红绳，额前碎发被汗打湿。
苏尘看着食堂，脚步不肯动。
冷霜月回头。
“你想吃饭？”
“熟悉一下食堂位置。”
“早饭刚吃完。”
“午饭总会到。”
冷霜月没有催他。
她看过苏尘的卷宗。这人被审半个月，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饭菜。现在放他出来，他先看食堂，也算合理。
“记住了吗？”
“记住了。”
“走。”
苏尘跟上。
又走出一段，前面是外院女弟子的住处。
门口有几名弟子在晒衣服。
白色裙衫搭在竹竿上，青色药裙压在另一头，还有两双绣鞋摆在台阶边。苏尘刚想多看两眼，冷霜月已经停下。
“这里不能进。”
“我没想进。”
“你的脚往那边走了。”
“路宽，脚有自己的想法。”
冷霜月看向他脚尖。
苏尘把脚收回来。
“它现在改主意了。”
冷霜月没说话，继续往前。
两人经过药庐。
林暖暖正在门口分药材。
她穿着浅青短衫，外罩白色药衣，药裙垂到小腿。木屐脱在石阶下，一双赤足踩着药庐里的软垫。她低着头，把晒干的药草分进小盒，手指沾了点药粉。
苏尘看见她，先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仙子。”
林暖暖抬头。
“你出来了？”
“投诚待遇。”
她看见苏尘腰间的囚字玉扣，又看见旁边的冷霜月。
“伤还没好，别走太久。”
“走累了能回来换药？”
“能。”
苏尘心里一动。
林暖暖仍是医修路线，系统没开。可冷霜月在旁边，自己和林暖暖正常说话，也能让冷霜月多了解自己。
这叫人物关系维护。
不能只盯一个。
“林仙子，午饭吃什么？”
林暖暖想了想：“药庐吃素。”
苏尘叹了口气。
“医仙门治伤不补肉，恢复慢是有原因的。”
林暖暖把一包药草放进盒子。
“你昨日吃了两碗饭。”
“那是基础消耗。”
冷霜月问：“你每日都吃这么多？”
“以前吃得少。”
“为何？”
“没钱。”
冷霜月没再问。
她在卷宗里见过苏尘的月钱记录。五年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三年杂役月钱也没攒多少。储物袋里除了过期辟谷丹和扫帚，没什么值钱东西。
此人若真有高深修为，没必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可他又不普通。
冷霜月现在分不清，苏尘到底哪句是真的。
苏尘见她不说话，主动告辞。
“林仙子，你忙。等我有空再来。”
林暖暖点头。
“别乱跑。”
苏尘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现在有看管人，跑不了。”
冷霜月站在他旁边，没有接话。
林暖暖看了眼冷霜月。
第一仙子亲自看管，苏尘说得没错。
可他语气里没有半点不满，反倒有点高兴。林暖暖想起昨夜传开的消息，苏尘见冷霜月不到一个时辰，便叛了天玄宗。
这里面有问题。
但她一时找不到问题在哪。
离开药庐后，冷霜月领着苏尘往冰璃峰山道走。
山道上来往的人更多。
内外门女弟子经过时，都会看苏尘一眼。有人看他的囚字玉扣，有人看冷霜月，有人只看苏尘的脸。
苏尘起初还能忍。
走到**个路口，他看见三名女剑修并肩经过。
三人穿着剑心样式的白色短衣，下身是黑色护腿，腰间都挂着长剑。中间那人腿长，走路时衣摆往上提了少许，黑色护腿贴着腿线。
苏尘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脚下没停。
前面有根石柱。
冷霜月先发现了。
“看路。”
苏尘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已经离石柱只剩半尺。
他往旁边一闪，肩膀擦过柱角。
冷霜月蹙起眉。
“眼睛放哪里？”
苏尘站稳，抬头看她。
“放在该放的地方。”
“哪里？”
“先前放错了。”
冷霜月看了他一眼。
目标产生轻微情绪波动。
收服值＋3。
当前收服值：58/1000。
苏尘看着系统提示，马上明白过来。
冷霜月不是没反应。
她只是反应少。
自己惹她不高兴，居然也能涨三点。这个数不大，却给了他新思路。日常接触五点，情绪波动三点，肢体接触二十点。
一千点不算少。
但只要方法够多，也不是不能磨。
系统又弹出新提示。
日常任务已发布。
任务：意外接触。
请宿主在冷霜月面前“不小心”摔倒，并抓住目标的手。
奖励：体力恢复少许。
苏尘站在石柱旁，看着任务内容。
摔倒。
抓手。
这个任务很缺德。
冷霜月是化神剑修，眼睛也不瞎。他在平地上摔倒，还要精准抓到她的手，怎么看都像故意碰瓷。
可奖励是体力恢复。
更重要的是，任务若能完成，系统多半会结算接触分。
苏尘看了一眼冷霜月。
她站在他左侧，白裙垂地，右手搭在剑柄上。手指细长，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薄茧。
抓哪只手都不合适。
不抓，任务白送。
苏尘开始想办法。
硬摔不行。
装病也不行。冷霜月会去叫林暖暖。
踩石头？
山道平整，连颗小石子都没有。冰璃仙宗每月都有弟子清理路面，工作比天玄宗食堂打饭还仔细。
冷霜月见他停在原地，问：“怎么不走？”
“腿有点麻。”
“为何？”
“刚才躲柱子时用力太大。”
冷霜月看了眼他的腿。
“你没有撞上。”
“没撞上也会累。”
“你体力很差？”
“伤没好。”
冷霜月没有拆穿。
苏尘做五十个俯卧撑时，脸上只出了汗。现在走了半个时辰便说腿麻，理由很假。
可她的任务是看管，不是替姜红袖审问。
“能走吗？”
“能。”
苏尘迈出一步。
第二步时，他故意踩歪脚。
身体往冷霜月那边倒去。
他算过距离。
冷霜月若扶他，自己便能抓住她的手。若她不扶，自己最多摔在地上。山道边没有台阶，摔一下也不亏。
苏尘伸出手。
手指还没碰到冷霜月。
冷霜月抬起脚。
白净脚背从裙摆下抬起，脚尖正中苏尘腰侧。
苏尘飞出去两丈，趴在石阶边。
冷霜月收回脚，低头看他。
“你摔倒，为何朝我伸手？”
苏尘捂着腰，半天没起来。
脑海里传来提示。
任务完成。
目标产生肢体接触。
收服值＋10。
当前收服值：68/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