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能演示一下吗？”她转过身，“现在，就在这里。”
陆阳看了看四周。库房的架子上摆着几件刚出土的器物，都贴着标签。他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拿起一片残陶——巴掌大小，表面粗糙，边缘有一道弧形的刻痕。
“这片陶片，是昨天从H区探方里清出来的。”他说，“我还没摸过它。”
他把陶片放在掌心，闭上眼。
指尖触到陶面的瞬间，那阵熟悉的震动从掌心涌上来，像一股细流，顺着血管往上爬。然后声音来了——很轻，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
“……这片是窑里第三批烧的，火候差了点，边上裂了。窑工说下次调高一点温度……”
陆阳睁开眼，把陶片放回架子上：“烧窑的人说的。这片陶是窑里第三批烧出来的，火候不够，边缘裂了。窑工说下次调高温度。”
林薇盯着他看了几秒。她走过来，拿起那片陶片，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又放回去。
“你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她问。
“看什么？”
“看这片陶片的边缘。”林薇说，“那道裂纹确实是烧制时形成的，不是后期磕碰的。如果只看实物，能判断出火候不足，但要说出‘第三批’这种话——除非有记录，否则不可能知道。”
她退后一步，重新打量陆阳，像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器物：“你爷爷当年，也用过这个能力？”
“用过。”陆阳说，“他靠这个找到了第一批鼎的位置。但后来他不敢用了，因为每次用完，身体都会变差。”
“那你还用？”
“有些东西，必须挖出来。”陆阳说，“我爷爷停在三尺深的地方，把东西埋了回去。他不敢再往下挖，因为他知道底下有什么。”
“底下有什么？”
陆阳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蝉，红绳贴着腕骨，凉意渗进皮肤。
“一座城。”他说，“一座被埋掉的城。而且有人不想让它被挖出来。”
林薇走到桌边，把相机包放在上面，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个文件夹：“你说的‘有人’，指的是郑永年他们？”
“不只是郑永年。”陆阳说，“我跟方远山查过，那批被调换的文物，背后有一个组织。他们的标志是一只夜枭。”
林薇翻开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你说的是这个？”
照片上是一只青铜徽章，圆形，正面刻着一只展开双翅的夜枭，线条粗犷，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背面有一串编号，磨得有些模糊。
“你从哪弄到的？”
“去年做暗访的时候拍到的。”林薇说，“一个私人拍卖会上，有人拿这东西当噱头，说是‘玄鸟计划’的遗物。我查过，那场拍卖会的主办方，背后是一家瑞士基金会。”
“瑞士基金会。”
“对。”林薇合上文件夹，“法人的名字查不到，但注册地址在日内瓦。我托人查过那家基金会的流水，有笔钱打到了国内，收款方是郑永年名下一家文化公司。”
陆阳站直了：“郑永年跟那家基金会有资金往来？”
“目前只查到一笔，金额不大，二十万。”林薇说，“但足以说明问题。郑永年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他背后有人。”
库房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陆阳抬头看了一眼灯管，又看向林薇：“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帮你。”林薇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林薇说，“你的能力，是你最大的武器，也是你最大的软肋。如果你继续一个人行动，迟早会被他们抓住把柄。你需要一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