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内袋,那封方远山给他的报告还贴着胸口,**的边角硌着肋骨。
他想起爷爷那句话:“那道门,钥匙不在我手里。但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钥匙来。”
库房门从外面推开时,陆阳正把那枚夜枭徽章放进外套内袋里。林薇站在门口,肩上还挎着那只相机包,走廊的灯光从她身后漫进来,影子落在地上,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
“报道发了。”林薇走进来,把门带上,“郑永年那边有动静了。”
陆阳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自己靠在桌边:“什么动静?”
“他下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学术造假的人还敢出来跳’,配了你听证会那天的照片。”林薇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截图递过来,“这条消息被截到微博上了,转发已经过万。”
陆阳扫了一眼屏幕,照片上的自己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看着那份处分通知书,表情有些模糊。
“还有这个。”林薇又滑了一张截图,“有人翻出了你本科时期的论文,说你在实验数据上也有问题。发帖的人是个新号,注册时间三天。”
“三天。”
“对。”林薇把手机收回去,“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准备好要用的,不好说。但时间点掐得太准了——正好卡在我发辟谣报道之前。”
陆阳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蝉,放在掌心。青白色的玉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红绳缠在指间,像一条细细的血管。
“林薇,”他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清楚。”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他说。
“我能听见那些声音,靠的是它。”陆阳把玉蝉举起来,红绳垂下来,在灯光下晃了晃,“不是幻觉,不是猜测,是我真的能听见。”
林薇的目光落在那枚玉蝉上,没有打断他。
“这个能力,我叫它万象归音。”陆阳说,“它有限制——不能对任何东西都用。必须是真正承载过记忆的物件,上面留有人的痕迹,我才能听见。而且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体力,用多了会晕倒,严重的时候会流鼻血。”
“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陆阳摇头,“只知道用一次,身体就弱一分。我爷爷当年也用过这东西,他晚年身体差得厉害,我猜跟这个有关。”
林薇沉默了几秒:“你爷爷也有这个能力?”
“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玉蝉是钥匙,但能不能听见,要看血脉。”陆阳说,“我七岁那年第一次摸到它,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唱一首很老的歌。我爷爷说那是曾祖母的声音,她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
林薇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你听到过的所有内容,都是真的?”
“我不能保证每一条都准确。”陆阳说,“但我听到的东西,跟实物对得上。方鼎铭文,井口星纹,石碑上的华胥二字——都是我从声音里得来的。方远山验证过,王崇文也验证过,没有一处出错。”
林薇低头看着那枚玉蝉,红绳在她视线里微微晃动:“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没人信。”陆阳说,“一个被学术委员会处分的研究生,说他能听见文物说话,这比造假还离谱。”
房间里安静下来。灯管的嗡嗡声填满空隙,像一层薄薄的膜,把两人裹在里面。林薇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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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