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海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王二狗，拔出尚方宝剑。
“好胆！”
“拖下去！”王二狗脸色铁青，眼中杀机毕露，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此**言惑众，扰乱军心！按军法，杖毙！”
他嘴上说着杖毙，但那眼神分明是让手下直接下死手。
两个兵痞立刻会意，抽出腰刀，狞笑着就朝那青壮的后心捅去！
“你敢！”海瑞提剑欲救。
旁边两个兵痞却猛地扑上，死死抱住他的腰身。
刀光落下，青壮闭上了眼。
就在那刀锋即将刺入青壮后心的刹那。
“放肆！”
一声低吼，仿佛不是从人口中发出，而是九天之上的神雷滚过！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那两个行凶的兵痞，只觉得双腿一软，竟被这一声吼得当场跪倒在地，手里的刀“哐啷”一声掉进泥里。
“放肆！”
呵斥声刚落。两个行凶的兵痞吓得两腿打摆子，钢刀脱手砸在泥坑里，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长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手里那柄拂尘轻轻一甩。
校场上卷起一股裹着黄土的邪风。王二狗连吭声都没来得及，整个人离地腾空向后倒飞。
木栅栏被结结实实砸碎。木刺扎进后背，王二狗呕出一口黑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台下的老张头死死护着孙女，连滚带爬往后缩。五万张麻木的脸齐刷刷盯住台上那个穿青色鹤氅的道士。
营门外突然炸响密集的马蹄声。本就破败的木门被狂暴的力量直接撞塌。
陆炳提着出鞘的绣春刀，一马当先杀入大营。两千北镇抚司缇骑紧随其后。
他们穿着飞鱼服，披着冷硬铁甲，刀锋指着高台四周。
海瑞举起尚方宝剑，剑锋指向台侧跪地求饶的陈大成。他眼眶通红。
“大明军律写得清清楚楚！克扣军饷者死！杀良冒功者死！这帮**丧尽天良，把大明将士逼成饿鬼，今日不杀，天理难容！”
海瑞怒视陆炳。“陆都督，你管着锦衣卫，这人你拿是不拿！”
陆炳避开海瑞的视线，转头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伸手弹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海大人。”李长生迈步走到台沿：“这群人饿了八个月。大明律填不饱肚子，你的尚方宝剑也挡不住饿鬼投胎。”
“在这个地方，不讲理，只认刀子和现银。”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陈大成几人。“陆炳，按名册先拿他们的人头祭旗，告诉这五万人，那几箱银子他们能安稳拿走。”
陈大成骇然抬头，脸上肥肉狂抖。
“仙师！你不能杀我！我是公提拔的人！我每年给国公爷送三万两常例！”陈大成歇斯底里地吼叫：“你砍了我，五军都督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炳握刀的手劲一松。牵涉到成国公张溶，那可是大明顶尖勋贵，皇帝跟前的红人。
李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陆炳。
“陆都督怕了？”李长生语气随意，“这三十万大军的精血，是陛下炼大药的根基。你拦着，是想断陛下的长生路？”
陆炳咽了口唾沫。长生大药，那是主子爷当下的绝顶逆鳞，谁碰谁死。
“锦衣卫听令。”陆炳转过身去，声音冷硬，“就地**！”
五名缇骑跨步上前，粗暴地反剪陈大成等人的双臂。
“昏君！妖道！你们不得好死！”陈大成扯着嗓子大骂。
绣春刀挥落。五颗人头滚落在木板上，血水顺着缝隙滴答淌进下方的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