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他也懂什么叫公平。
只不过这两个字，从来不用在她身上。
昭阳帝脸色又沉了几分。
“朕让孩子记在太子妃名下，亏待他了？”
“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秦骁停了停，还是把话讲了出来。
“绾绾以后嫁入东宫，儿臣可以与她再生养。可南珊腹中这个孩子，不能让他们母子分离。”
御书房里没人接话。
云成峤偏过头，手指按住袖口。
云绾绾清楚父亲在忍什么。
秦骁这番话听着处处替云南珊考虑，却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时安排的物件。
至于她愿不愿意，根本不在秦骁的考虑之中。
莹贵妃率先训斥：“你糊涂！孩子养在谁名下，关乎皇家礼法。绾绾是你早年定下的妻子，你们生养嫡子也是理所应当。南珊若安分守己，孩子长大后自然会认她这个生母。”
云南珊眼泪落了下来。
“娘娘，臣女不敢争。”
她朝云绾绾伏下身。
“姐姐若愿意替我抚养孩子，是孩子的福气。只求姐姐将来允许我偶尔去看他，我绝不会教他与姐姐离心。”
话讲得卑微，手却一直放在小腹上。
秦骁立刻扶住她。
“南珊，你不必求她。”
他看向云绾绾，语气已有责怪。
“孩子还未出生，她便抓着你去断云岭的事不放。真把孩子交给她，你能放心吗？”
云崇安忍无可忍，向前走了一步。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在与绾绾讲话。”
“臣听见殿下在污蔑臣妹。”
云崇安压着火气：“她从头到尾都没答应嫁入东宫，更没答应替你们养孩子。殿下倒好，先怀疑上她会苛待皇嗣了。既然这么不放心，别往她手里塞。”
秦骁脸色发青。
“这是皇家家事，轮不到你插嘴。”
“婚都没定，哪来的家事？”
“放肆！”
“都住口！”
昭阳帝抓起御案上的奏折，直接摔到了秦骁面前。
“太子，你瞒下遇袭，又私通臣女，如今还在朕的御书房里吵闹，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
秦骁只能俯首。
“儿臣知罪。”
昭阳帝又看向云绾绾。
“朕把皇嗣记在你名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云绾绾上一世在东宫住了七年。
她很清楚，一个生母尚在、又被秦骁处处维护的孩子，记在谁的名下都没有用。
更何况，她根本没打算再嫁给秦骁。
“臣女不愿。”
昭阳帝皱眉。
“你也不同意？”
“是。”
云绾绾重新跪下。
“臣女没有生养这个孩子，也不想让他与生母分离，云南珊既要留下孩子，便该由她自己抚养。”
云南珊抬起脸，像是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昭阳帝盯着云绾绾。
“你可想清楚了？皇嗣记在你名下，对你没有坏处。”
“臣女不敢拿别人的孩子替自己谋好处。”
云绾绾顿了一下。
“何况臣女已经请陛下收回婚约，既不入东宫，又怎能抚养太子的孩子？”
秦骁猛地起身。
“你还在拿退婚要挟我？”
“太子殿下是不是误会了？”
云绾绾转过脸。
“我没有要挟您，您愿意立南珊为正妃，我不会阻拦。您想让她做侧妃，我也管不着，我只求您别再拉着我替你们收拾残局。”
“什么叫替我们收拾残局？”
秦骁上前一步。
“你与我有多年情分，南珊又是你的亲妹妹。她腹中怀着我的孩子，你就不能替我们想一想？”
云绾绾听得发笑。
“我替你们想得还不够多吗？”
她指了指御案上的出城文书。
“她未婚有孕，我请陛下赐她名分。她行踪有疑，我把证据带进宫，没有私下处置。她用皇嗣压住云家，我也劝父亲请大夫，派人好好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