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时鸢靠在他肩头，“你怎么来了？”
“疏月说你被关进了祠堂。”
萧肆像是知道她在忧虑什么，扫了一眼地上的赵嬷嬷，“她中了**，够睡到明日辰时。”
陆时鸢点了点头。
萧肆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膝盖，衣料上渗出了血印子。
他眉头一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太轻了，轻得像一捆干柴。
萧肆抱着她，走到墙角长凳旁，抬腿将歪倒的赵嬷嬷拨远了些，然后将她轻轻放在长凳上。
腿上的伤被牵扯，陆时鸢指尖紧紧抠住凳面，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萧肆蹲下身，看着她膝盖那片暗红的血迹，“我给你上药。”
“嗯。”
他小心地将她的裤脚往上卷，膝盖上的皮肉已血肉模糊。
他该在早些来的。
药粉洒在伤口上，陆时鸢死死咬住唇，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那声闷哼。
萧肆的手顿了一下：“不必忍着，痛就哭出来，这里没有旁人。”
陆时鸢的睫毛颤了颤，药粉再次落下时，她终于没忍住，声音抖得厉害：“……好痛。”
萧肆的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用干净布条替她把伤口裹好。
“……好了。”
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替她挡着门槛缝里漏进来的风。
陆时鸢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哭意咽了回去。
祠堂里安静了很久。
萧肆偏过头看了她：“……现在好些了吗？”
“嗯。”
陆时鸢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萧肆，你该走了。”
萧肆道：“你睡一会儿，到时我会唤你，天亮之前我自会离开。”
陆时鸢摇了摇头：“我哪里睡得安稳。”
她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赵嬷嬷，**的药效终究不是万无一失。一旦那人提前苏醒，萧肆便会暴露。
“你守在这里，我反倒更加提心吊胆。”
萧肆的身影隐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我会时刻警醒，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陆时鸢没有再执意赶他走，她靠着萧肆，闭上眼睛，腿还在疼，她以为自己睡不着。
可他的体温很暖，不知何时，她在他身边睡着了。
萧肆垂眸，肩头的人已经睡熟了。可即便是睡着，她的眉心仍蹙着，下唇咬破的地方凝着暗红的血痂。
他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敢乱动。
地上那具原本一动不动的躯体，手指抽搐了一下。
萧肆目光越过陆时鸢的发顶，死死盯向地上的赵嬷嬷。那双方才极致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冷戾。
盯了片刻，赵嬷嬷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回陆时鸢脸上，那股冷意渐渐散了。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俯下身，像是要靠近，又在离她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停在那里，喉结滚了一下，缓缓直起身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鸢睫毛颤了颤。
祠堂门缝里透进来一线青灰的光，她撑着长凳坐起来，抬眸看着萧肆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