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说着站起来，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你看，是不是长肉了？”
小臂伸到他面前，比起半个月前那根细竹竿似的胳膊，确实多了一层薄薄的肉感。
周德福伸手在她小臂上捏了一把，试了试肌肉弹性。
“嗯，脾胃吸收好了，人就长肉。你这还是刚开始，后面会更明显。”
小鱼把袖子放下来，脸又红了，但没退开。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德福爷爷，你再帮我瞧瞧肚子。上回你不是说我脾胃那个位置有个硬块吗？我觉得好像小了。”
周德福把手上的药材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在她说的位置上按了按。
“深吸一口气，憋住。”
小鱼吸了口气，肚子微微起伏。
周德福仔细探查片刻，回春珠自动运转了一圈。
确实比半个月前软了不少，原先那块硬结化开了大半，脾胃的气机也顺畅多了。
“好了，放下吧。恢复得不错。”
小鱼拽下衣摆，在他对面坐回去。
两个人离得不远，小鱼身上有股皂角水洗过头发之后的清香，混着她衣服上太阳晒出来的干爽味道。
她低着头，两只手捏着自己的裤缝，脚尖在地上画圈。
“德福爷爷。”
“嗯。”
“我爹昨天托人捎了话过来。”
周德福手上的动作停了。
小鱼的声音闷闷的。
“他又提那门亲事了。说王癞子愿意出三倍的聘礼，一百五十块钱。”
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眶有点红。
“他说让我月底之前回去，要是不回去他就亲自来领人。”
周德福把手里的药丸子搁在竹匾里，拿帕子擦了擦手。
“你自己怎么想的。”
小鱼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头带着一种抓着最后一根绳子的劲儿。
“我不想嫁。”
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咬得紧。
“我不要嫁给那个人，他打跑了两个媳妇，嗜酒如命，连他自己亲妈都打。我嫁过去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周德福看着她。
小鱼吸了吸鼻子，两只手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指节绷成一排。
“德福爷爷，我想留在这儿。我想跟着你学采药，我干活不偷懒的，啥苦都能吃。你让我留下来成不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子往前倾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盼，又带着点不确定的忐忑。
周德福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院门外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咣咣咣地跑过来，石板路上的鞋底子拍得啪啪响。
刘大壮的大嗓门隔着院墙就炸了过来。
“叔！出大事了！”
院门被一把推开，刘大壮满头大汗冲进来，大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小鱼她爹带着癞子头堵在村口了，说要**这儿***！”
周德福把搓了一半的药丸子往竹匾里一搁，起身往院门口走。
小鱼跟在后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两条腿跟灌了沙子似的拖不动步。
刘大壮横在前面，嗓门还喘着粗气：“叔，至少十来个人，都堵在前头胡同口了，架势挺大。”
周德福一推院门出去。
日头顶着脑袋，巷子里乌泱泱围了一圈人，本村的外村的全有，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家门前那条土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堆当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铁山，小鱼她爹，四十来岁的汉子，额头上几道深沟壑比同龄人多一倍，穿着件补了三四个丁的灰布褂子，两条胳膊叉在胸前。
旁边那个就是王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