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亲的葬礼结束后,我把遗物一件件收好,才发现沈砚川答应陪我处理的事,最后都变成了“晚一点”。
他第一天说会来,第二天说公司有会,第三天只发来一句:“知微,晚晴那边有点事,我处理完就过去。”
我没有再问他什么时候到,只把清单摊在桌上,自己核对遗物、签字、装箱。
电话里那几秒短暂的沉默,说明他知道我在等,也知道我说过这次不想一个人。
可知道和留下,是两件事。
他最终没有来。
我没有再把缺席解释成临时耽搁。
只是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发给他一个时间和地点: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我把协议带过去。
今天只签字,不需要你解释林晚晴,也不需要你证明谁更重要。”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知微,别把事情做绝。
明天我会到。”
第二天九点,他准时站在民政局门口。
我把协议递给他:“看过了就签。
你签完,再去处理她的事。”
他没有接,只看着我:“晚晴知道我今天要办手续。
她不会来打扰我们。”
“那就更简单了。”
他像是第一次发现,我没有追问她在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比我重要。
“知微,我们一定要今天办吗?”
“你答应过会来。”
“我来了。”
“所以签字。”
他低头看向协议,手指碰到纸页边缘,却没有翻开。
窗口的叫号声一遍遍响起,旁边的人进进出出,只有他的手停在那张纸上。
十点二十七分,他的手机亮了。
林晚晴发来一条消息:
“你不用来,我知道你今天要办重要的事。
只是没想到,我一个人的生日,会这样结束。”
后面是一张生日蛋糕的照片。
沈砚川看完,立刻站起来。
“我去看一眼,很快回来。”
我没有伸手拦他,只把协议往他面前推了一寸:“今天办完。”
他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一瞬。
“等我回来再签。”
“你刚才已经看见了。
签字只需要几分钟。”
“知微,她一个人——”
“我知道。”
我打断他,“她只有你。”
这句话说出口,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每次离开前,我都已经替他把理由说完了。
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我坐在原位等了十分钟,又等了二十分钟。
叫号屏上的数字换了几轮,协议仍摊在桌上,他没有回来。
我把协议重新装进文件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袋子最上面。
没有电话,没有追问,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我只是回了婚房。
开门前,我看着手里的钥匙,第一次没有想沈砚川会不会回来,也没有想林晚晴还要占据什么位置。
我只想进去,把证件、文件和属于我的东西拿出来。
这一次,我不是回去等他。
我是回去拿走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