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今天我有个很重要的会,没法送你了。”
出发去机场的那个早晨,我收到了叶晚棠的微信。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也是我彻底离开她的日子。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昨天晚上,王叔在走廊里跟人闲聊时,我听到了真相。
叶晚棠今天包下了市中心最好的一家餐厅。
不是为了我们的纪念日。
而是为了庆祝白皓宇彻底摆脱轮椅,重新站起来。
“王叔。”我叫住正在拖地的护工。
“怎么了,先生?”
“推我出去转转吧,我想去城里买点东西。”我看着窗外的阴天。
王叔犹豫了一下:“可是叶总交代过,您不能乱跑。”
“我只去一小会儿。”我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这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买完东西,你就可以下班了。”
王叔摸着红包的厚度,最终妥协了。
他帮我叫了一辆无障碍出租车,把我送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
“先生,您一个人真的行吗?”王叔有些不放心地看着我。
“行,你走吧。”
看着王叔离开的背影,我艰难地指挥着轮椅,驶向路边的另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司机大叔帮我把轮椅收进后备箱,把我安顿到了后排座位上。
“小伙子,你这身体,一个人***啊?”司机大叔通过后视镜同情地看着我。
“嗯。”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开始飘落的雨滴。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出租车驶上了通往机场的高架桥。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宋先生,到了吗?”
我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回复。
手指却僵硬得连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渐冻症的最后反扑,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微弱,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师傅,麻烦开一点点窗......”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司机大叔发出一声惊恐的怒吼。
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从对向车道冲破护栏,像一头狂暴的野兽般朝我们迎面撞来。
“砰!”
剧烈的撞击声撕裂了雨幕。
世界在瞬间翻覆。
我感觉身体被抛向半空,又重重地砸下。
玻璃碎片像冰冷的雪花一样,无情地扎进我的皮肤。
我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血液从额头流下来,温热的,糊住了我的视线。
透过破碎变形的车窗,我看到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确诊渐冻症那天的天色。
“坚持住!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警笛声、呼喊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变得越来越遥远。
我太累了。
这具困住我五年、被抽干了所有尊严和希望的躯壳,终于要彻底碎裂了。
也好。
不用去瑞士了。
我缓缓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坠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秒,我隐约听到一个清冷而焦急的声音,劈开了雨幕。
“宋祈晏!你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