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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足的第五天,我手腕上的伤口彻底化脓了。
谢危言说到做到,我的跨院里连一撮消炎的香灰都找不到。
次日,宫中设腊梅冬宴。
谢危言终于解了我的禁足。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厌恶地拧起:
“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丧气脸,是打算去宫里给谁吊丧?苏煜吗?”
我没有力气与他争辩,只是垂下眼睫:
“臣妾只是感染了风寒。”
他冷嗤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沈莹坐在相府的席位上,面若桃花。
酒过三巡,皇上龙颜大悦,赏赐了谢危言许多珍宝。
其中,有一匹极为难得的“雪山云锦”。
“此物轻软如云,最是养肤,便是身上有伤口,裹着也不会粘连皮肉。”
大太监笑着奉上。
我僵硬的脊背微微一颤。
我太需要那匹云锦了。
我手腕上的粗布已经再次和血肉粘连。
谢危言谢了恩,接过那匹云锦。
他端着托盘,转身朝着席间走来。
那一刻,大殿里不少夫人都在窃窃私语。
夸赞谢将军铁汉柔情,必定是要将这稀世珍宝献给自己的发妻。
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哪怕心如死灰,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而,他甚至没有在我的案几前停留半秒。
他越过了我,停在了沈莹的面前。
“相爷,”
“沈小姐前几日为了给本将烹茶,不慎烫伤了手。”
“这云锦最是不磨皮肉,拿去给她裁衣裳吧。”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沈莹惊呼一声,红着脸推辞:
“将军,这太贵重了,莹儿那点伤早就......”
“拿着。”
谢危言语气不容置喙,“你娇贵,受不得粗糙的东西。”
娇贵。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藏在案几下的右手。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太监的通报。
“苏公子到——”
大殿骤然安静。
苏煜由侍从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路过我的席位时,苏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只这一眼,谢危言眼神冰冷。
他大步走回席间。
“怎么?看到他这副残废的样子,心疼得说不出话了?”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冷笑。
我只觉得疲惫至极:
“我没有看他。”
“没有?”
谢危言猛地端起桌上那把温酒壶。
“既然没有,那就证明给我看。”
“去,给沈小姐斟一杯酒,权当是谢她那日的烹茶之恩。”
大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一个正室夫人,去给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倒酒,这是明晃晃的折辱。
但我不想争了。
我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我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酒壶。
壶身很重,装满了滚沸的梅子酒。
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
谢危言死死盯着我发抖的手。
以为我是因为不甘心,因为在苏煜面前受辱而抗拒。
“连把壶都拿不稳了?”
“还是说,你在等他来替你解围?”
就在沈莹微笑着递出酒盏的那一刻。
酒壶从我手中滑落。
谢危言猛地站起身,一把拂开桌上的杯盏。
“为了护着他的颜面,你竟敢在御前失仪?”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药谷谷主的女儿,真是好大的气性。”
“既然你这双手连倒酒都不会,以后也就不用再要了。”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谢危言厌恶的目光。
手腕已经痛到麻木了。
“谢危言,”
我平静地开了口。
“宴席散后,给我一封休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