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那个女孩。
那个被神像长期关押着、被我们从圣殿深处带出来的***少女，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我选择切核心，放弃救她。选择把陆洋从黄标边缘强行拖回来。
按正常流程来说，我进行托管后，系统自动默认了撤退指令，沉没圣殿的结局基本就已经定死了。
那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挽回的局面。
可现在，陆洋告诉我——她居然没死。
因为出*ug。因为那三个字。
他在那条消息后面很快又补了一句：
她一直在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她问我，你是不是被神像扫出去以后伤得很重。
她……一直惦记着你。
我盯着那句“惦记着你”，后背慢慢渗出一点寒意。
一个副本角色记住我这件事本身不可怕。
而是因为这意味着，原本该在那一刻闭合的某种因果，没有闭合。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点，又偏偏和星图熄灭、潜渊者停食、哥哥的“非正常终止”，紧紧咬在一起。
潜渊者停食事件后陆洋发来的消息越来越乱。
星图更新那晚，他接连问：
网络上说的意识脱锚到底是什么意思？
帮里有人说，沉没圣殿结算出问题，和冬之……和这起世界事件有关。
冬神在干嘛？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月悠，你回我一句。
最近一条，是刚刚三小时前。
你突然无声无息的消失…我不习惯
我一条都没回。
这几天，我像被卡在一条极窄的缝里。前面是哥哥的死，后面是他死后开始牵连出来的一切。
现实这一头已经够重了，我根本没有余力再去看另一个世界怎么跟着变形。
哪怕那个世界，从来都不只是“游戏”。
哪怕“潜渊者停食八小时”这几个字，放在任何一个《异域空间》老玩家眼里，都足够让人从游戏舱里直接惊得摔出来。
因为潜渊者不会停。
这是常识。
比“雨城会下雨”、“永夜海滩没有白天”、“红原战场永远有人死”更坚固的常识。
它不是地区规律，副本设定。
它就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
像重力。
像潮汐。
我一直没有仔细去看那些讨论潜渊者的帖子、合集与公共讨论，哪怕它已经渗透我出行时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因为不在意。
是因为太在意了。
我很清楚，只要我点开那些论坛、那些视频、那些被任庆称作“那三个字”的公共狂欢，事情的性质就会彻底变掉。
如果哥哥的死，只是现实里的死。
那至少，痛苦还可以被我勉强关在一个房间里。
可如果他的死已经影响到《异域空间》，影响到全球无数人的第二人生——那林烨冬就不再只是“死了”。
他们会认为，是林烨冬的“脱锚实验”让那个世界得到了八小时喘息，令潜渊者失去了捕食能力。
或许，在那八个小时里，在《异域空间》的各个角落，玩家和***用一种近乎热烈、感激，甚至朝圣的语气感谢这一奇迹。
可只有我知道。
他们感谢的本质，是一个人的死亡。
我能承受林烨冬死后被误解。
可他的死，可能正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方式，被转译成某种礼物，伟业……
甚至是，赐福。
我躺在黑暗里，盯着终端屏幕那层惨淡的冷光，刺痛开始慢慢弥漫上胸口。
在《异域空间》里，玩家喜欢把大型版本更新叫异变。
把某个机制漏洞叫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