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她这是怕了?”
“听说她老公和赵总那边有关系,她再查下去,自己先出事。”
林栀没回头。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关上之后,才把攥着的手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晚上七点,雨又下起来了。林栀撑着伞走到城南那家茶馆门口,收了伞,在门垫上蹭了蹭鞋底。茶馆里人不多,赵明远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一壶茶,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叫服务员续。
林栀在他对面坐下。
赵明远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了笑:“林主管——不对,现在该叫陆**了。你贴了**,我以为你会躲几天。”
“我不躲。”林栀说,“我退出,但你告诉我,当年车祸到底还有谁参与?”
赵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你猜。”
林栀没有动。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伞,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明远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当年是替陆振华挡了方向盘,但陆振华呢?他醒过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不是你。”
林栀的脚步停了一瞬。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比刚才大了。街对面的路灯下,陆衍撑着伞站在那里,伞沿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他看见她出来,没有走过来,只是把伞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林栀走过去,站在他伞下。他往她那边靠了半步,伞面几乎全遮在她头顶,他自己的左肩露在雨里,很快洇湿了一片。
“回家吧。”他说。
林栀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雨里,脚步声被雨声盖住。身后的茶馆灯还亮着,赵明远站在窗前,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他看着那两把伞合成一把,消失在巷口,然后把杯子搁在窗台上,转身叫服务员结账。
雨越下越大,路面的积水漫过鞋底边缘。林栀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他说陆振华醒过来,第一个要对付的不是我。”
陆衍没有接话。伞面被风掀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伞骨,等风过去,才说:“我爸醒过来之后,第一个见的人是赵明远。”
林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伞骨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天我在病房外面,”他说,“赵明远进去待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他跟我爸说了一句话,我隔着门没听清。但我爸后来再没提过车祸的事。”
林栀站在雨里,没有动。她想起笔记本上那个模糊的“LZ”,想起瑞丰集团刘总的名字,想起苏婉清父亲那张照片上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这条线比她想象的长得多。
“走吧。”她说,“回去把瑞丰的合同日期再对一遍。”
陆衍没有回答,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两人继续往前走,雨声把身后的茶馆灯光隔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巷口的路灯下,积水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被雨点打碎,又聚拢。
公告栏贴出去不到半小时,茶水间就满了。林栀端着杯子走进去的时候,声音像被刀切了一下,齐齐断了。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转身去接水,只有财务部的小出纳没来得及收住话头,愣愣地说:“林主管,你真退了啊?”
林栀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口水:“**都贴了,还能假?”
她没等对方接话,转身出了茶水间。背后重新响起的议论声像潮水,她没回头。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还围着几个人,她的**打印在A4纸上,标题加粗,落款签了名,日期是今天。旁边贴着一张旧通知,角上卷了边,没人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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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