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天我去集团档案室，把赵明远经手的所有瑞丰合同都调出来。”她说，“不管这个‘LZ’是谁，日期不会撒谎。”
陆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他看了她一眼，说：“调合同的事，我来安排。你去的话，赵明远的人会注意到。”
林栀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站在窗边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把抽屉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把旧铜钥匙，凉意渗进指腹。
窗外又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窗帘，在墙上滑过一道光痕，又暗下去。桌上的搪瓷杯边缘留着一圈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林栀醒过来的时候，听见窗外的铁皮雨棚被敲得闷响，水顺着裂缝渗下来，在墙角积了一小滩。她翻了个身，看见陆衍坐在床沿，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侧脸。
“赵明远的律师递了申请。”他说，声音有点哑，“要求你回避，理由是夫妻关系影响公正。”
林栀坐起来，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十点递到**的。”陆衍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份申请书的第一页，标题加粗，下面盖着赵明远**律师的章。林栀扫了两行，把手机还给他。
“他怕了。”她说。
陆衍看了她一眼：“他怕的是你手里的数据。但你回避之后，案子就只剩他的说法了。”
林栀没接话。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才说：“让赵明远以为我退出，他才会放松警惕。”
陆衍站起来：“不行。”
“你听我说完——”
“不行。”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赵明远取保候审期间还在活动，你一旦回避，他就有空间把证据链全部掐断。你手里的笔记本、瑞丰的合同日期、那张收据的复印件，没有你的身份撑着，**不会采信。”
林栀放下杯子，转过身看着他：“那你有什么办法？你连夜联系律师团队，反制材料要多久？三天？五天？赵明远不会等。”
“我知道他不会等。”陆衍说，“但你不能一个人去碰他。”
“我没说一个人去碰他。”林栀的声音也提了起来，“我说的是让他以为我退出了。公告栏贴**，公开退出，让所有人都看见。他放松了，才有空子钻。”
陆衍盯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知道赵明远是什么人。**当年替他开车，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觉得他会因为一张**就放松警惕？”
“他不会。”林栀说，“但他会好奇。好奇我为什么退得这么干脆，好奇我是不是手里还有别的东西。他只要开始猜，就会动，动了就有破绽。”
陆衍没有接话。他走到窗边，雨点打在玻璃上，水痕一道道往下淌。他站了一会儿，说：“你总想保护我，但我也想保护你一次。”
林栀愣了一下。这句话是她刚才在脑子里转过的，还没说出口，却被他先说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衬衫肩线处有一道褶，像是昨晚没换衣服直接睡的。
“那就一起。”她说，“你管证据，我管人。”
陆衍转过头，看了她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空气里一股土腥味。林栀到集团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人三五成群地站在公告栏前。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她把自己的**贴上去，用图钉按了四角，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