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陆展靠在裁剪台边上，也不催她，就这么等着。
窗外传来零星的脚步声和叫卖声，屋里的空气却像凝住了似的，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王艳红咬着下唇，那张好看的圆脸上写满了纠结。她偷偷瞄了陆展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反倒更慌了。
“要不，要不等晚上？天黑了啥也看不清楚。”
“天黑了更量不准。”陆展摇头，“做衣裳讲究的就是精细，差一寸都不成。你要是穿着不合身的裙子去夜市，那些买主一瞧就知道是次货，谁还肯掏钱？”
这话把王艳红堵得哑口无言。
她想起昨晚在夜市的场面，那些女人围着她和林淑芬，眼里头全是羡慕和眼馋。要是自己也能穿上那种合身的裙子，让那些平时瞧不起她的人都闭上嘴……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用力一扯，第二颗扣子也开了。
紧接着是第三颗、**颗。
旧棉布衬衫松松垮垮的，一共也就五颗扣子。全部解开后，她两只手抓着衣襟，说什么也不肯往下拉。
“王姐，你这么揪着也没法量啊。”
“我，我害臊。”王艳红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转过身去，我自个儿脱。”
陆展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布料摩擦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艳红的声音才响起来：“脱，脱好了。”
陆展转回身。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秒。
王艳红把衬衫褪到了肩膀下面，两条丰腴的胳膊还死死地抱在胸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就算这样，那惊人的规模还是藏不住。
从陆展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她脖子下面那片白腻的肌肤，还有被手臂挤压出来的深不见底的沟壑。
四十七岁的食堂大婶，身上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没亏待自己，该紧实的地方又因为成年累月颠大勺保持得结结实实。
这种让岁月养熟了的丰腴劲儿，是二十来岁小姑娘怎么都长不出来的。
“王姐，把手放下来。”
“不成！”王艳红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我不好意思啊。”
陆展有点犯难。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传来林淑芬的声音。
“小陆，卤肉买回来了，你们在里头干啥呢？咋把门都插上了？”
王艳红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衬衫重新套回去。
陆展赶紧走到门边，隔着木门喊了一嗓子：“林姨，王姐正试版型呢，您帮我劝劝她。”
门外安静了两秒。
林淑芬大概明白了什么，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艳红，听小陆的，别害臊了。昨个儿我穿那件旗袍的时候，也是他给我量的尺寸。你要是不让他量准了，做出来的衣裳穿着不得劲儿，钱也挣不着。”
“可是……”
“没啥可是的。”林淑芬的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咱们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能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占了便宜去？再说了，小陆这孩子有本事，跟着他准没错儿。”
王艳红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越烧越深。
林淑芬又补了一句：“你要是真不好意思，我这就进去帮你量也成。”
“别！”王艳红赶紧喊住她，“我，我自个儿来。”
她闭上眼睛，像是豁出去了似的，慢慢把手从胸前挪开。
衬衫滑下肩头，堆在腰间。
陆展拿着皮尺走过去，先量肩宽。
“一尺二寸。”
他报出数据，顺手在旁边的纸上记下来。
接下来是胸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