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齐思挽愕然，她没有见过容絮这副模样，她记忆的她，骄傲、恣意、洒脱、无情间又透露着一丝温情。
她立刻就伸手抱住了容絮，轻声安抚，齐思挽的肩膀像是开了容絮情绪的开关。
容絮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是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手无力的松了下来，她似乎将自己的所有都靠在了齐思挽这个救命稻草身上。
小桃这时来敲了门，声音在寒冷的夜里，格外清晰、格外室息。
她说“姨娘，世子回来了，在找您。”
她在催促容絮回去，莫要耽误了。
屋内，无人应她，小桃又硬着头皮敲。
容絮像是哭够了，整理了一下自己情绪，不一会，又重新变成了那个冷静的容絮，和一柱香之前，那个仿佛能被风吹倒的单薄、脆弱的身影，简直大相径庭。
“阿挽。”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还很冷的手，又拉住齐思挽指尖，一句呼唤，齐思挽便懂了她的意思。
“你放心，絮儿，过几天就到了赏花宴，到时候，你等我消息。”齐思挽重重点头，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许诺道。
月已中天，寂静无声。
容絮打**门时，玉石也在旁边，颇有容絮晚回一秒，就要把她押回去的意思。
玉石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冷冷的看着容絮略微红的眼睛，没有动容，只是**的道
“姨娘，还是不要让世子久等了。”
碎玉轩门前，如今灯火通明，每一条通往院内各个方面的小路上，都有一名，提携着灯笼等候的带路小厮。
这个把戏，完全符合齐衡之，无论走哪一条路，想要避着不见，都会被带上一个通往有齐衡之的尽头，更何况后面还有一个玉石。
风雪早已停歇，只是积雪还没来得及被清扫，不一会，白花花一片的路上，留下了容絮走过的痕迹。
齐衡之早在房屋门外等着她了，房门大开，直接能看见屋内，摆设着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只是佳肴如今可能有些凉了，没有冒热气。
容絮刚踏入二门的一步，那股不可忽视的、炽热视线又落在了她身上，她再次扮起乖巧的小妾，乖乖的上前，握住齐衡之早已伸出的宽厚手掌。
“久等了，殿下。”她声音冷静，好似他们俩之间完全没有争吵。
“怎么又哭了”他蹙眉，对上容絮眼里只有清明的眼，他又移开。
“和阿挽聊了一下，哥哥。”她轻声说。
容絮口中的哥哥，是容絮的亲哥哥，容钰。
容家大公子，京城里有名的，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美男，与他的美貌同等出名的是，他有着与容絮这个第一才女，旗鼓相当的文采，是贵女们挤破脑袋都想嫁的人，可惜天妒英才，他早在多年前的战争中死去了。
齐衡之探究的目光从她红肿的眼，落到她苍白的唇，没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容钰，像是毫不在意，只是说“那么喜欢她啊，晚饭都不吃就跑过去？”
容絮被他牵入座，靴子踩在羊绒的地毯上，玉石关上了门，挡住了外面的寒冷，屋内又只剩下容絮和齐衡之。
“没，只是想跟思挽吃，没想到她在夫人那吃了。”她解释着刚刚齐衡之的问话。
“是母亲，我和你是合礼数的、拜过堂的”齐衡之纠正容絮口中的夫人，盯着她略微颤动的眼睫。
“和母亲。”容絮不想跟他争这个口头之快。
“那么晚回来，菜都凉了。”齐衡之没计较，看着已经冷却的饭菜，语气平平，“玉石。”
门又被打开，寒冷和玉石的声音一道传入屋内。
“属下在！”
“吩咐小厨房，再重新做一遍上来。”
“是。”
容絮没有管，她不说话，齐衡之也不说。
小厨房速度很快，容絮刚觉得饭菜被撤下没多久，一模一样的、连摆盘位置都几乎相同的，又再次出现在容絮的眼皮底下。
菜肴上完，容絮想从齐衡之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吃饭，齐衡之没让，她又看他。
那双黑色的瞳孔，对上容絮的眼时，又翻涌着无止境的占有、掌控。
他嘴唇微弯，“我喂你。”
容絮的椅子被他往他那拉近，冷冽的气息中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齐衡之夹了容絮平日最爱的茄子往她嘴里送时。
血腥气更重了。
容絮用另一只手拦住了他，她眉心拧做一团，做了欲要呕吐的症状。
齐衡之抓住她的力道又加深，“怎么？嫌我恶心了？”
容絮拿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味道刺激的她眼泪都冒了出来。
“有血，臭。”她眼里的嫌恶，一闪而过，但齐衡之还是捕捉到了。
他松了钳制容絮的手，只留下“吃完。”的命令，便匆匆离去。
看样子，他是刚从诏狱回来，就来找她了。
容絮见过，齐衡之审犯人的狠，用残无人道四字形容不为过，十八岁的容絮第一次见时，是被吓得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再后来，和齐衡之在一起后，她就已经习惯了血腥，不害怕了。
今晚，她没忍住，也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嫌弃的意思，按照齐衡之自尊心极强的性子，他定要往他身上搓掉层皮，才会再来找容絮。
容絮看着满桌的佳肴，毫无食欲，往嘴里塞了几口白米饭，就面无表情的扒拉了几道她爱吃的东西，表示她吃饱了。
月光撒下，混合着烛光，交替映坐在窗边的衣衫单薄的容絮，窗户全打开着，寒气一股一股的往屋内钻，容絮的脸苍白的 吓人。
一旁的珍珠上前给容絮盖上毯子，并劝“姨娘，当心着凉”
“你是哪边的人。”
无头无尾的一句话把珍珠砸懵，“奴婢………自然是侯府的人。”
容絮抬眼看她，眼里带着若有若无笑意“侯府的人吗？”
容絮的眼睛，好像天生自带蛊惑的魔力，她一笑起来，眼里像是撒了什么让人沉浸于此的毒药。
珍珠被看的心一慌
“姨娘……您这是怎么了”
容絮暗了暗神色，“算了”……她转过来，继续头朝着窗外、像是叹了口气，“不为难你。”